空谷幽兰:写给母亲

空谷幽兰:写给母亲

黏稠散文2025-02-26 06:02:09
空谷中的幽兰,是绝地逢生的命运,让人油然而生敬意、在我的心灵深处,母亲就是这样的幽兰。在她的那双老如树皮的手上,写满了一个农村妇女所经有过的生命痕迹。幽兰出土于空谷,她的一辈子最舍不得放弃的,是那块她
空谷中的幽兰,是绝地逢生的命运,让人油然而生敬意、在我的心灵深处,母亲就是这样的幽兰。在她的那双老如树皮的手上,写满了一个农村妇女所经有过的生命痕迹。
幽兰出土于空谷,她的一辈子最舍不得放弃的,是那块她在上面苦心经营的土地,这是个她与父亲争论了一辈子取舍的问题,最终的结局是母亲“赢了”父亲在离休后回到了那片宁静而又生动的村庄。他们一同在清晨看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坐在晒台上数那些升在云端的树冠,在院子里的篱笆下,父亲戴着老花镜,教母亲念她最喜欢的《血盆经》这一幕的一幕映入了我的心田,仿佛是:他们在初恋,一场感人肺腑的而又惊心动魄的初恋。这就是我记忆中父母最最甜蜜的日子,也是我最无牵挂的日子。
在这一段日子之前,母亲和父亲的相处(特别是我们姊妹很小的时候)大多是父亲这样写过来:“XX同志:这个月的钱给你寄出了,收后告之。”母亲又这样写回去:“XX同志,钱收到了,家好无挂。”母亲是目不识丁的,能写这么简短的信,全是父亲的功劳,父亲总是把探亲的日子竭力安排在没有农活的季节,然后把母亲接到身边,教她最简单的字,年轻时的母亲没有一点像现在念《血盆经》的吃力,她好学也好强,就像那幽兰,她要用自己的韧性和耐力,发出唯一的芳香。
在故乡的那个小村庄,没有一个医生,谁病了要到其它的村庄去请医生,母亲为这个很是恼火,有一次,我在半夜发烧了,急得母亲背着我从这一村串到那一村,弄得两村都鸡鸣狗叫,在回来的路上,有一只狗挣脱了套绳,一路狂妄的追赶着母亲,母亲拼命的背着我跑,一脚踏进家里就昏到了,把哥哥吓得哭喊不停,一村的人都被吵醒了,伯伯们全都拥到我们家来,好一阵子母亲才醒过来,那是母亲的生命中最苍白的一次挣扎。母亲决定自己学些医理知识,父亲给他买了一本中医配方大全,和一本四解号码字典。可是母亲不会用字典,他总是把不认识的字圈出来,去问大伯,父亲回来,他就只喜欢嘀嘀不休的去问父亲。有一个“复”方的“复”母亲总要把它念成“是”如今我真的还没弄明白母亲当时是怎么样的逻辑,也许当时的父亲也不明白,他教了很多遍之后,母亲还是这样念,终于有一天父亲不高兴了,一生气,用笔把那一页纸张,给穿了个大窟窿,那一次以后,很久,母亲都没有问父亲字了,在大伯的帮助下,学会了用那本四角号码字典。(至今在我的书厨里收藏着。这本字典,已是那样的破旧不堪,我也不会用,可它于我是如此的珍贵)终于有一天母亲可以给我们配药打针了,村里的孩子病了,也都是母亲给帮他们打的,从来不收一分钱,几十年后的今天,她还是这样,只是在她的眼上多了一幅看似有些笨重的老花镜。
这样一个有弹性的生命,一再的让我无数次细细的咀嚼,咀嚼出在那风雨中藏得最深,而又催人觉醒使人上进的滋味。
这一生终就注定:空谷溢出的兰芳,总沐浴着我的整个生命。在自已的每一滴血液中,总在分解着母亲的容颜,兰芳的滋味,以致使我的生命在一次次的刷新、重构!
后记:写于2006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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