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采茶好时节
明代许次纾在《茶疏》中谈到采茶时说“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眼下正是清明之后、谷雨之前的采茶好时节。荆山境内群峰连绵,烟峦叠幛,溪谷网布,云雾缭绕,由于特殊的地理和气候,盛产闻名闻名
明代许次纾在《茶疏》中谈到采茶时说“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眼下正是清明之后、谷雨之前的采茶好时节。荆山境内群峰连绵,烟峦叠幛,溪谷网布,云雾缭绕,由于特殊的地理和气候,盛产闻名闻名遐迩的高山云雾茶。
由于生在茶乡,对茶耳濡目染地有一种别样的情怀。小时候,由于家里穷,到了暑假,我们都会到茶园里采茶挣些学费。
小学毕业了,母亲把我送到离家十几公里外的舅舅家采了一个暑假的茶。舅舅住在另一个乡镇的山坡上。门前是一处几十亩的茶园。茶园依山就势,一垄一垄,阶梯样向上盘去,就像油画里的云南梯田般壮观。
茶叶分很多等级,有松针、银剑、毛尖、菊花、炒青,大把抓等。多数时候,我们采的都是炒青。为了多挣一点钱,天刚朦朦亮我就起床了,待到了茶园,浑身上下已被露水湿透了,我却全然不顾。随着手指的翻飞,如蚕吃桑叶般,我的竹篮愈来愈沉。早上的空气清新极了,深吸一口,沁人心脾。不经意间,已采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出来了,树上的知了嘶哑着喉咙叫个不停。舅母在山坡对着我叫:回来吃早饭罗!我会心一笑,提着沉沉的竹篮乐呵呵地往家里赶。茶叶一般下午才能过秤,为了防止茶叶受热变质,舅母找来簸箕,把我采回来的茶叶一一散开。
吃罢早饭,还能采两个小时。这时茶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附近的小孩、妇女纷纷加入了采茶的队伍。有的戴着草帽,有的裹了头巾,茶园里人们谈笑风生,手里却丝毫没有放松,灵巧的双手在绿叶间翻飞,茶园里俨然一派其乐融融的劳作场景。待到了正午,不管采了多少,都得回家休息,以免中暑。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样子,太阳渐渐失了威风,我们又出发了,一直采到夕阳西沉,然后把上午采的茶汇到一起过秤,就算是今天的收获了。茶园的主人是我的一个堂舅母,她总称赞我的茶叶采摘的最标准。炒青是8角钱一斤,我最多的一天采过30多斤的。采摘费随称随接也行,累计到月底统结亦可。由于不急需用钱,我就累到月底结。我自己找来一个本子,写上日期、茶叶种类、斤两、单价、应付金额等几个项目,一个暑假下来,密密匝匝地记满了一整页纸。这个本子现在我舅母还一直保存着,去年春节到舅舅家拜年时,舅母还把这个本子翻给我看,说我那时是多么懂事。通过我自己的辛勤劳动,这个暑假我挣了300多元,交了学费,还有剩余。
舅舅家也有茶园。白天里舅母到茶园里采茶,晚上就自己炒茶。舅舅往灶膛里添了柴禾,待到一口黑锅烧得通红,舅母把茶叶倒进锅里,用一把木铲不停地翻炒,稍有疏忽,茶叶就会炒糊。这时火一定要旺,炒出的茶叶才格外香,这个过程叫刹青,讲究的就是火候。我守在灶膛边不停地往里添加木柴,满屋里氲氤着茶叶的清香。炒过的茶叶放在簸箕里,然后用双手使劲地搓揉,散开,再揉,又倒进锅里烘焙,如此三番,光鲜嫩绿的茶叶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水分,慢慢变得黯淡和干燥,直至最后制成成品。新炒的茶叶特烫手,加之天气炎热,不一会儿,我们个个大汗淋漓。舅舅说虽然炒茶辛苦,但这是纯手工茶,味道更醇正。
采茶虽有结帐时的欣喜,但也不乏艰辛及危险。有一次,我在采茶的过程中误撞上了马蜂窝,吓得我把竹篮扔了,狼狈逃窜,可恶的马蜂还是追来狠狠在我头部蛰了几下。疼得我差点哭出声来。过了一会儿,我得头仿佛有千斤重,双眼肿得眯成一条缝,对着镜子,我是又好气又好笑。舅母赶紧找来毛巾用热盐水给我敷。过了两日,也就渐渐好了。
高中毕业了,没事干,邻里的伙伴约了我到几公里外的鸡冠河茶场采茶。我们带了茶水及干粮,骑着自行车出发了。鸡冠河内风景优美,到处林木荫翳,林间飘来阵阵兰花的幽香,虫鸣鸟叫,风景很是宜人。但我们却无心赏景,一头扎进茶园,专心致志地采茶。到了正午,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我们就躲进树林里休息一下。天气炎热,口干舌燥,自带的茶水不知何时早就喝完了。我们就到一里开外的河边取了泉水来喝。一同采茶的一位妇女叫他的一个儿子和我们一起去取水,这个小伙子特搞笑,在河边不喝,待到茶园里把水递给他母亲之前,他一仰脖,咕咕咚咚,竟喝去大半瓶,把他的母亲给气坏了,狠狠地把他训斥了一番,我们一个个也乐开了花。
恍惚间,已有近十年没有采过茶叶了。回想着过往的岁月,留给我的是如茶叶般清香甘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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