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太婆

永远的太婆

货梯散文2026-02-23 02:37:26
太婆其实是我的外曾祖母,通俗一点讲,就是我妈妈的奶奶。但认真究起来,也似乎和我的妈妈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小时候,我家可是四世同堂呢!太婆离开我们都快二十多年了,可她的形象至今仍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太婆其实是我的外曾祖母,通俗一点讲,就是我妈妈的奶奶。但认真究起来,也似乎和我的妈妈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小时候,我家可是四世同堂呢!
太婆离开我们都快二十多年了,可她的形象至今仍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并且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清晰。太婆缠过足的,三寸金莲,走路时晃晃悠悠,很瘦小,拄着一根古董似的拐仗,总喜欢穿那种在身侧扣布扣的对襟上衣。
太婆出生于晚清宣统末年,是太公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嫁给太公的时候,太公家还算殷实,太公在旧社会国民党政府乡公所任职。太婆一生未生育,为了延续香火,后来太公又娶了二房,这就是我的二太婆,但仍然无后。再后来,太公的兄弟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太公做养子,这就是我的爷爷,其实应该叫外公的。刚解放的时候,太公由于拒绝政府改造,被政府镇压了,尸骨都未收到。爷爷和奶奶有了我妈妈后不久,爷爷犯事了,被送去“新人队”改造。奶奶年纪青青,独守空房,后来就撇下我年幼的妈妈,改嫁了。太婆独自撑着这个家,与我的二太婆一道,将我的妈妈拉扯长大,直到为妈妈招得我的爸爸上门。
太婆很爱我们这些小孩子的。记得小时候,长辈或亲戚送给太婆的东西,比如冰糖、饼干、罐头、水果等之类的,太婆都舍不得吃,攒起来,放在床头,见了我们,就拿出来给我们这些小孩子吃,看着我们调皮的吃着,太婆也笑开了。早晨上学、中午和晚上放学回家,都可以吃到太婆为我们准备好的可口的饭菜。
夏天,天太热,卧室内蚊虫也多,那时候,家里穷,还买不起电扇,我们无法入睡。大人们都搬着坐椅在打谷场上歇凉。我们这些小孩子呢,要么在大人之间穿梭,要么也搬个小凳躺在大人腿上,听大人给我们唱儿歌。我最喜欢躺在太婆的膝盖上,听太婆唱:萤火虫儿,萤火虫儿,悠悠来,不抽爷爷的烟,不喝婆婆的茶——。太婆一边唱着,一边给我们打着蒲扇。不一会儿,我们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冬天,天寒冷,被窝里冰凉冰凉的,我们迟迟不去睡觉,围着火笼,缠着太婆给我们讲我们家乡那些优美的民间故事,什么鸣凤山、古家洇、向家天坑等等故事,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听着听着,我们便打起了呼噜。
太婆从不打骂我们,也从不允许爸爸妈妈打骂我们。冬天太婆怕冷,所以她常会在晴天有大太阳的时候,才会洗一次脚。由于太婆是缠足的,洗脚的时候需将那些裹脚步一层一层地剥开,洗完脚还要剪那些变了形的脚指甲,这样往往太婆一次脚洗完,盆里的水早已是惨不忍睹了,显得既那他邋遢又不雅观。每当这种情景让我们这些小孩子看见,总会大声嚷嚷:呸,呸,呸,臭太婆,脏太婆、死太婆——。这时,太婆呢,也不恼,微笑着拿起那根龙头拐仗,假装做出要打的动作:死伢子,死伢子——
还没等她站起,我们这些小孩子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时候,我喜欢吃土豆(我们家乡叫“洋芋”),有一次,大概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吧,爸爸去秧田踩完了秧草回来,端着一碗盛有土豆的饭,坐在堂屋的一个角落吃,那段时间,爸爸和家里闹了矛盾,正在气头上,见我在那里吵着闹着要吃他碗里的土豆,就顺手抓起一根踩秧草的棍,向我扫了过来,当时我的膝盖就被打青了好大一块。这下子可疼坏了太婆,一边大声骂着我的爸爸,一边帮我揉着,还不停地吩咐我的妈妈去给我找药。就为这事,太婆好几个月都不理我的爸爸,一见我爸爸,就背对着他。
太婆的亲戚很多,小时候农闲和过年的时候,总爱带着我们到她那些亲戚家串门子,记得有一次,去一个亲戚家串了门回家的时候,太婆牵着我的手,经过一片坟堆,一阵山风吹过,我忽然大哭了起来,吵闹着说头痛,太婆慌了,连忙问我怎么了,摸了一下我的前额,接着用她那根拐仗指着那些乱坟堆,不住地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怎么老欺侮我这小伢儿啊,赶快滚到一边去吧——。也不知是那些鬼被太婆骂怕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过了一会儿,我的头真的就不痛了。
太婆,你在天堂还好吗?你可能不会想到,那个当年你可爱的小曾孙,早已长成大人了,行走于异乡,每当受人欺侮,遭人白眼时,就常常会想起你,想起你的时候,也常会在暗夜里悄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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