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又下起了小雨，室友睡去了，我就开了小台灯看电脑。觉得眼睛和脑袋都涩涩地疼的时候，泡了一杯茶准备喝，就发现雨已经停了；突然很想出去站一会，就站在窗外，在窗外的空地上，离我的桌子、床和书架，很近，有棵树。
窗外五六步远地方，就是那棵树，几天前一来这里就注意到了；和我模糊的印象差不多大小，比宿舍二楼的窗户高一点，并没有够着三楼窗户。可是，这棵树上，竟然结着一些很大的果子。果子比超市里的普通橘子大一点，该也是一种橘子吧，或许熟了的时候也会散发出有点酸的清新香气。因为我知道，多年前老家就有一棵很相似的树，结着很相似的果子，只是这棵树的果子相对稀落，却饱满圆润，水淋淋的呆在浓绿的叶子一块，一块呆在莫名其妙的雨季，这个陌生的墙角。
老家的那种橘子形状随性，七零八落地就那么在树上挂着，而这棵树上的橘子脸圆脖子短，在叶子的背后还留了几分姿色，模样却仍是记忆中的轮廓。我便想起了，今年四月的一个中午，太阳在枫园山坡的草尖上踱着，我和柯尊斌从高高的马路边上走，就瞥见脚底下山坳里，一个矮胖的人捧着本书一动也不动，模样分明是胡召洋，当时就觉得这一团，比旧时的印象饱满圆润了不少，正如这橘子。但昨天，他的女同学在我们面前动情地可怜胡召洋又瘦了，我想，他现在的形状果真是瘦了的话，那前些年就只好是椭圆了，若是提了开水瓶给女生送去，离远一点看肯定就分不清是在爬还是在滚；想着，我就说了出来，女同学闭了嘴，胡召洋挤了眼珠子算是一笑。
或许那女同学是对的吧，我好像也不大分得明白，是橘子变了，还是他变了。只觉得，如果他此时寻到我身边来了，肯定会央我，捉了橘子给他摸一摸。而我一向不愿帮他找乐子，他便会用脚揣这树干，即使叶子上的水珠一齐掉下来把他的衣服也淋湿，他仍会觉得赚了。我常逢人就说我恨胡召洋的，这样的雨天里，这样的人，有时也觉得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