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买缸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尽管它已过去了二十多年,今天回忆起来,仍不免感到有些苦涩。——题记公元一九八三年的秋天,刚刚与爱人去北京旅行结婚度完了蜜月,便开始与她精心筹划起过冬生活的各项准备……依照当年东北的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尽管它已过去了二十多年,今天回忆起来,仍不免感到有些苦涩。——题记
公元一九八三年的秋天,刚刚与爱人去北京旅行结婚度完了蜜月,便开始与她精心筹划起过冬生活的各项准备……
依照当年东北的生活习惯,入冬前每家都要自己淹制些咸菜和酸菜,以接续寒冬腊月里青菜的不足。那天,正好赶上“十一”假期,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天高云淡,我依旧沉浸在新婚燕尔的氛围中,怀揣着轻松、惬意的心绪,听从着爱人的吩咐,借了一个四轮小推车,计划去市里日杂店买一口淹制酸菜的土缸。
考虑到来回得走两三个小时,独自一人,怪寂寞的,就找到正在家中疯淘的侄儿与我一块前往。
当时我的月工资38元,爱人所在的大集体工作时断时续,干不了几天活。支付完租房的15元租金和水电费,每个月所剩无几,还经常入不敷出。那天去买缸时,爱人很爽快地给了我12元钱。根据爱人的“指示”,提前确定好了买多大的合适,价格在10元钱左右。心里想,去掉买缸款,还有两块多的剩余,足可为这个虽然淘气却又让我喜爱的侄儿买些零食吃。
我哼着小曲儿,让侄儿坐在小车里,推着他悠闲地通过学府街大片平房聚集区的弯曲小道。那时,空旷而闲散的敦化市区内连一栋象样的住宅楼都没有。走了个把小时,我们来到了当年个体户练地摊喧闹的十字街街头。
改革开放初期,这条小有名气的步行街道,从西到东数百延长米,早期下海的个体商贩都集中在这里,道路两旁全部采用木质结构的简陋摊床,遮风挡雨的棚布五颜六色,叫卖声此起彼伏,购物者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的兴隆。有卖水果的、有卖副食的、有卖小百货的,更多的是以出售布料和衣裤鞋帽为主,好不热闹。因为我们要去的日杂店需穿过这条街道,考虑到兜里为数不多的买缸钱,我尽可能地在这条购物街上快点行进,以防那小家伙提出更高的购物要求,我又没有办法满足。
一入街口,我首先忙着给侄子买了些桔子和本地的沙果,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这小家伙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对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侄子的胃口格外的好,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已把那些桔子、沙果吃了个净光。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当我们推着车刚走到老印刷厂南侧的摊位路段时,这小子“蹭”地一下子从车里跳了出来。他在一个摊位前挂着的多种玩具中,发现了一把系着彩绳、佩有剑鞘的小玩具剑。这小家伙十分的任性顽皮,用两只小手向后推着我的小车,非逼着我给他买下这把剑不可。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把剑的价格,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一向对小孩子溺爱有加的我,倒不是心疼那几块钱,可咱当时真的是囊中羞涩啊,给他买了这把剑,买缸的钱就不够了。爱人在家已做好了准备,正等着我买回缸淹酸菜呢。
为了让他早点安静下来,我只好耐心地劝导还没上学的侄儿,跟他说:“咱俩先把缸买回去好不好?到家后,马上骑自行车带你来买剑。”可任我怎么哄,怎么说,这小子就是不买帐。在那个喧闹的市场上,他连哭带嚎的,不让我推的小车前进半步。
他好几十分贝的哭闹声,引起了繁华街道上众多行人的驻足,一个个都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在说:“这人怎么这么差劲?这孩子是他的什么人哪?”“他是不是一个人贩子?”当时,搞得我百般尴尬和无奈,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但不管我说什么,这小子就是一个劲的哭,他好像认准了一个理,不达到目地决不罢休。
因商量再三也毫无结果,我年轻时的火爆脾气出现了失控。为早点摆脱这窘迫、僵持的境遇,我把侄儿“骗”到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不分青红皂白,顺手给了他两个耳光。瞬间,他稚嫩的小脸蛋现出了两道清晰的手掌印,我想依靠大人的“武力”将他制服。可万万没有想到,挨了打的侄儿猛地挣脱我的手,一转眼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这一跑可把我吓坏了。咱本来是主动领着心爱的侄儿出来玩玩,顺便给他买点好吃的,这也算是人生的一个乐趣。如果他挨了打再跑丢了,我可怎么向兄长和嫂子交代呀?我下意识地丢下四轮车,不顾一切地朝他奔跑的方向撵去。大约追出了百十来米,累得气喘嘘嘘,我才抓住他胖乎乎的小手。当时,他还边哭边喊:“我不跟你玩儿了,我不跟你玩儿了。”
没办法,我只好向他“屈服”,一个劲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打人不对。咱不买缸了,你想要多大的剑都给你买。”他带着哭腔的童音说:“撒谎是小狗,咱们拉钩。”我忙着答道:“小祖宗,我服你了。”接着,我们拉了钩。我生怕他再跑掉,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当我们重新来到那个摊位前,也顾不上讲价,不由分说地买下了他看中的那把玩具剑。当他把玩着喜爱的玩具后,马上破啼为笑,又恢复了孩子的童贞与天性。望着他天真并挂着泪痕的笑脸,我轻轻抚摸着他刚被打过的脸庞,一时悔恨不已,心疼的喉咙有些哽咽。他可是我最喜爱的亲侄子啊,尽管他已全然忘记了刚刚发生的“虐童”事件。
折腾了很长时间,待我冷静下来后,一想到爱人还在家焦急地等着淹酸菜,为重新筹集买缸的钱,只好蹲在市场里寻找着熟人。等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见到车间的一位工友,撒谎说上街买缸的钱被人偷了,很不好意思地向他借了五元钱。这样,我们又重新前行,终于“艰难”地买回了那口并不太大的缸。返家时,侄儿欢天喜地的站在车上的缸里戏耍着那把剑,但我的心情却格外的复杂,脚步异常的沉重:咱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吃喝不愁、宽裕起来呢?
过了些时日,家里人偶尔在一块聚餐,我把这件难堪而有趣的事,做为笑话当着兄长和嫂子的面说了出来,本意是想得到他们的谅解。没想到生活条件优于我们,且特别宠爱小儿子的嫂子马上把脸撂了下来:“我说前几天我儿子脸咋肿呢,原来是你给打的。”随后,扔下一句时至今日伤了我的自尊、又令我难忘的话:“没钱,没钱领我儿子上什么街?”唉,人家愿说啥说啥吧,谁让咱动手打孩子呢?!
现在与他人说起这件往事,恐怕只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道笑料谈资。当时,堂堂三尺男儿,竟然连给孩子买个玩具的能力都没有,感到活得有点儿失去了尊严。今天静静地回味起来,仍透着几分酸楚,还包含几丝苦涩。
那口承载着侄儿眼泪与我自尊的“缸”,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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