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王大仓

堂叔王大仓

婴罪小说2026-08-09 17:43:40
(一)堂叔,称呼他为叔,并非他年龄比我大多少,而是他长我一辈,实际年龄也只比我大一岁半。当初堂叔出生时动静很大,亲友们都说这小子一来就不那么简单,以后肯定能干大事,堂叔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四爷爷说并不指望

(一)
堂叔,称呼他为叔,并非他年龄比我大多少,而是他长我一辈,实际年龄也只比我大一岁半。
当初堂叔出生时动静很大,亲友们都说这小子一来就不那么简单,以后肯定能干大事,堂叔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四爷爷说并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前途,只要健健康康,帅帅郎朗,读书识字,安分守己,将来娶个好媳妇,能比他的三个哥哥强一点,能撑起这个家就好,因此为其取名大仓,就是希望年年丰收,谷粮满仓,图个吉利,寄予厚望。然而事与愿违。四爷爷家粮田比别人家的不少,就是年年欠收;田地比别人家不瘦,就是秋季收不到货。因为四爷的四个儿子中前三个大的都很好吃懒做,都奢望一夜暴富,都在外面倒弄着他们认为很有前景的事情,所以常常不务正业,所谓那些个发财致富的大事一样没干好,又荒废了农业。一家六口二十亩地基本仅靠四爷与小儿子王大仓来做。堂叔王大仓倒也任劳任怨,从不和几个哥哥争什么,长得浓眉大眼,个高,黝黑。但堂叔似乎一点也不争气,并没有朝人们想象的那样“发展”,天生生理缺陷,二十六岁时依然找不到媳妇。唯一的优点就是蛮力,身上的“污点”很多,一年四季流鼻涕,常常是挂得老长也不知道擤去,时常不怕麻烦地唏溜唏溜又吸了回去。一旦遇到高兴事或听到开心话就杵在那象个木桩,咧着大嘴,舒眉爆目听着看着,憨憨笑着,两挂鼻涕直落胸前,哗啦啦的口水也飞流直下。当你正吃饭时碰到堂叔这个样子,一定会厌恶得根本咽不下第二口,甚至连到了喉咙的饭菜也都会呕出来。久而久之,亲友避而远之。
(二)
堂叔不但严重口吃,脾气还特倔。给他“锄禾日当午”那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诗念个半小时也念不完整。班主任夏老师起初倒是并没有嫌弃他,有招有式地耐心给他机会,但有一次堂叔憋得脸红脖子粗,越急越念不好,一下子毛了,把书一丢:“锄,锄,锄个蛋,锄完地去吃饭!”直气得女老师满脸通红,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锄个蛋”却成了人们的经典笑柄,经常拿这个来开玩笑、发泄情绪。堂叔九岁时才上得的小学,但一年级只上了十八天就因为老师又让他读书而不满,嘀咕着骂了老师一通还不解恨就打伤了老师而被学校劝退。其后,周围的学校都知道了堂叔的暴力与邋遢,称其为“孺子不可教”,谁也不愿意再接收,谁也不愿意代他的课了。所以堂叔王大仓没有再继续读书,几个不顶事的哥哥更是懒得管他,四爷爷也没有时间好好教他,所以堂叔只认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位数加减都成问题。四爷爷恨铁不成钢,只有任其自然了。堂叔十岁时突然长了一身毒疮,怎么着他都不愿意去治,实在吃不消了才默应去看医生,但也许太晚了,看了数次没治疗好,最后落得身上一个个黑的花的白的疤痕。若不是一位老中医的出于同情出手治疗,可能堂叔活不到现在。所以,堂叔又背上了一个绰号:王大疮。堂叔每每听到别人这么肆虐地喊他,也不生气,都笑笑地应着,就连几个亲哥哥有时候也这么吼他。四爷爷却很介意,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喊,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受到戏谑受到侮辱。儿子不知道自尊,但自己心里明了,只要一听到就要和别人抢白几句,甚至怒目相向,亦或争吵几句。只是以后堂叔渐渐长大了也没有人再这么叫了。
(三)
堂叔王大仓十分好吃,饭量也大。小时候看见别人吃东西就嘴馋,眼直直地盯着别人的东西和嘴巴,馋得自己的口水鼻涕混合而下,脚前胸前潮湿一片,时常看得别人心惊肉跳。好几回,当众捡起别人吐出的甘蔗渣塞进嘴里嚼一嚼,拾起别人丢弃的梨核啃一啃。四爷爷从不舍得买给自己的孩子们东西吃,哪怕一粒糖。只听四爷爷常念叨,只要王大仓能吃能喝身体好就行。为了面子,堂叔王大仓曾被四爷几顿狠揍数次训斥也扭转不过来他好吃的习性,四爷索性不管不问了。
堂叔经常在别人家正准备吃饭时候串门,亲邻好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明知堂叔是来蹭吃蹭喝的,哪好意思自己关起门来吃?好几年过去了,几乎前村后郢左邻右舍的所有熟识的人们都是见堂叔王大仓在跟前就是不开饭,常熬得自家孩子直哭直叫。我想,人们不是怕堂叔多吃他们那几碗,而是害怕他那糟蹋蹋的熊样。直到堂叔十五六岁了,还是这个德行。别人喊他坐下一起吃,他根本不会客气,像在自家一样,全然不顾旁人,有时候饭菜都没有了,只要还有菜汤,他依然不舍得放下筷子,常常是自己吃饱喝足了,别人家的孩子却还饿着肚子,默默地恨恨地朝堂叔王大仓直瞪眼。四爷爷明明知道这种“常情”,却从没阻拦过堂叔,虽然嘴上不开口却默认着儿子的行为,因此一年四季倒是“节省”了不少,甚至借故让四奶奶故意迟迟开饭,堂叔再饿也不敢开腔,只好跑出去蹭。四奶奶因此时常数落四爷爷,暗地里交待儿子大仓凡是在午饭晚饭时候少出门,少去别人家吃饭,丢人现眼不说,还饿着别人家的孩子。堂叔嘴上应着,但脚上根本不听使唤,依然故我。四奶奶实在拿不出什么办法来教导儿子,只是尽量早点做饭,也时常瞒着四爷爷送点东西给堂叔曾经蹭过饭的人家的孩子,多多少少能挽回一点“骂名”。
(四)
堂叔王大仓也很傻。傻,不是他的精神有问题,而是他不解人情世故,不懂奸诈邪恶,不分真假黑白,不晓高低是非。时常被人玩笑、挖苦、愚弄、欺骗。应了一句老话,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其实,堂叔生来不傻,只是因为四爷的家境造成的。子不教,父之过;弟不慎,兄之责。二十岁的堂叔王大仓一上街就怕,因为他看到好多东西想买,自己却兜里没有钱,自己有好多东西想卖却又看不懂秤,算不好钱。你要是付他一百,就必须是十元或二十元一张的,否则堂叔王大仓算不出来总数。所以买东西常遭人骗,卖东西常被人讹。所以买卖的事情常有几个哥哥代劳,但连哥哥们也诳他,擦他的油,明明收入八百硬被狡算成六百;明明只需要五百却使得堂叔多给出两百。而堂叔王大仓却很信任几个哥哥,只是嘟哝着那两片厚厚的嘴唇:咋就不打秤呢?怎要这么多的钱?暗自偷乐的哥哥们时不时地来询问堂叔王大仓,有没东西要买,有没东西要卖的,他们的心里竟想着向亲弟弟这一边能够多赚点外快,买买烟酒和卤菜啥的。
堂叔整饬田间时从稻田里捉得一条大黑鱼,邻村老吴看到了,骗他说,黑鱼黑鱼,就是鬼鱼,吃了会生不知名的病,他说堂叔以前身上的毒疮就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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