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
一午饭端上桌子的时候,小刀想起来大门还开着,快步走到外屋,门却关得死死的。他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菜该凉了。近来常常会这样,总以为什么事没做,或者没做完,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弄得整个人极端紧张。
一午饭端上桌子的时候,小刀想起来大门还开着,快步走到外屋,门却关得死死的。他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菜该凉了。
近来常常会这样,总以为什么事没做,或者没做完,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弄得整个人极端紧张。他觉得自己快要老了,当然只是察觉到老态迫近的迹象,其实今年过去,他也才四十五岁。
饭后他坐到天台前的靠椅上,再次捧起帝国战记书册,小心地翻动。小刀的屋子是座自建的阁楼,朝南向的湖边。村落的田地和绿野蓝天,在天台上一览无余。初冬的午后阳光和煦,投照在泛黄的书页上,随着徐风微拂,小刀眼睛也逐渐眯上了。
楼下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他毫不理会,近年随着生活越来越单调,他的耳力却异常地灵敏起来。刚搬来此地的时候,他的性子相当和蔼,与村民们也还有说有笑的,谈一谈军旅往事和兵营中的趣闻,村里人虽然没拿他当英雄来崇拜,可也都认为他是个见识广博的战士,常常摆好瓜果茶点,围坐着听他谈论遥远的故事。直到去年,精神忽尔衰糜,行为乖张而尖锐,嗓门大了,也不怎么理会人了,性格变得十分冷漠。而村民们,尤其年纪小一些的,自然觉得他是个乖僻、蛮横、不讲理的外乡人。
他很清楚村里的几个小家伙又在捣蛋,只要不理会他们,他们很快就会玩腻了。
然而敲击木门的声音越渐响亮,小刀坐不住了。几步跑下楼,猛地拉开大门,吼道:“谁家野孩子!给我滚!”
“大牛牛,哞哞哞。”
小刀傻眼了。那是个两三岁的男孩,短小的双腿跨骑在一匹矮小的木牛上,双脚支地,握紧两只生铁打造的牛耳朵,一前一后地推动着木牛。
男孩没理他,头都没抬一下,旁若无人地驾着木牛前后推动,这时候转了个方向,向着村口推去。
小孩的口齿不怎么清楚,含糊不清地傻叫:“哞啊哞啊,大牛牛……牛牛,哞哞哞……”
对着这么小的孩子,小刀可也发不起火。只是狠狠地关上门,返身就上了楼,再捧起帝国战记,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那些字符在阳光下变成了一个个奇异的符号,在他脑海中怎么也搭建不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虽然他对书册上的记述早已了然于胸,这些故事本身也从未激起他的生活乐趣,透过书页,他仿佛感觉玲儿又回到了身边。
楼下似有叫骂伴着小孩哭啼的声音,疲倦感袭来,记忆变得模糊,小刀不由仰靠着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的玲儿,坐在他膝上不安稳地扭动小小的身躯,最爱用稚嫩的小手抓他下巴上粗硬的胡渣,调皮地笑说“好戳手”。她孜孜不倦地让小刀讲述战争故事,那些神兵利器,那些阴谋诡计;她让小刀再讲一遍雪地藏兵的故事。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
他还记得玲儿稍大一些的时候,就爱舞刀弄棍,性子野得厉害。而且玩什么总要让小刀陪着,那时候的玲儿对他如此依恋,他会拉着玲儿的手在田野里跑来跑去。虽然因为腿伤不能负重,可是回想那个时候,也许是在当时,更可能源于如今的孤寂,他会有很多发自内心的快乐。
现在的玲儿远在凤凰京都,那儿有她自小向往的英武之气,那儿是她成长旅途上的终极信仰,那儿更有小刀早已破灭的梦想。那里雨季绵长,随着雨水不绝带来的寒意,可能也快下雪了吧,雪后就是原野里芒花开遍的时节。
女人难免对花啊草啊的钟情,她们的天真是与生俱来的。
小刀嘴角挂着嘲弄的冷笑,他能想见这个时候的自己,脸色灰败,眼神阴翳。
有薄云遮过,温暖的阳光微微一暗,隔塘田野上似有一抹刺目的紫红,随风飘来无比熟悉的气息。他从躺椅上一翘而起,这下子用力过猛,右腿骨头里“咯”地响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直直地从大脑中散溢开。小刀紧皱眉头闷哼一声,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要从躺椅上摔下来!可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可是那抹紫红醒目地突兀,小刀每天在天台上四野张望,也从未发现这种颜色的植株。他双手拢起搓了搓脸颊,又用力揉着双眼,定睛细看。
没错!紫色的果子,紫鹊兰!
当寒冬来临,紫鹊兰的果实落地成泥渗入土壤,随着雪后的阳光生出洁白晶莹的芒花。回忆如潮涌至,小刀死死盯着那株紫鹊兰,不觉中呼吸变得急促,浑浊的泪水顷刻间盈满眼眶。
二
多日细雨绵绵,这天清晨雨势遽然猛烈,到了傍晚雨疏风骤,狂风卷起积留各处的水洼扑洒天地,远离海域的凤凰城仿若掀起了一场海啸。天黑前雨早就停了,笼染铅云的天幕低垂犹欲倾跌,到处暗沉沉的。
凤凰洲京都于寒风肆虐下,十室九闭,大街小巷难见车马行人,寥阔的街市一片萧索。城北一隅有座巍峨的宅第灯火通明,丝竹弦乐之声不绝溢出,却是聂政侯齐鹤鼎晚年得子,其时婴孩满周,大宴宾朋已欢庆数日。
齐侯为凤凰洲女皇齐鹤翎的长兄。女皇年逾四旬,随着年纪渐长,越加重视亲族情谊。自来长兄若父,加之女皇原有六位兄长,二兄到六兄均已渐次因故逝去,于今对长兄一脉尤其眷爱。
齐鹤鼎权势日重,自便鸡犬升天,常日里纵便里弄门房,亦是阿谀奉承者不尽有之,值此盛事,更是宾朋满座,朝中大员竟来了一多半。
歌姬与器乐师随满座掌声退下,富绅陈襄老人击箸道:“好一曲南塘明月,果然是六月天里的凉茶……那个舒畅!”
席间文人多所侧目,面露不屑,武官们倒是嘻嘻哈哈地赞叹。
齐鹤鼎已近七旬,因其功力深湛,看去不过五十许人。他武将出身,在军营里待了大半辈子,粗言俚语这一生听得多了,反觉亲切。举杯道:“说得好!诸君且再饮一杯。”他声音洪亮,中气充沛,甫一开口,整个大厅数十座席案前的宾客,尽都听得分明。
众人纷纷举杯,顿时谀词潮涌,此落彼起,仆从侍伴于席间穿梭来去,主宾之间一派详和。
主人席前忽有个年轻人站起来,朗声道:“诸位,晚生有一乡野小戏,请与齐侯共赏,也为各位大人聊助酒兴。”
喧嚷声一住,众人看去,正是雾庆曹氏的小公爷曹峰。
“曹家精擅器械机关之学,小公爷出手,必是惊喜。今日我等有眼福了。”齐鹤鼎打了个哈哈。
曹峰道了句“侯爷过誉”,长身而出,走到席案中端空阔场地。只见他双手一合一开,宽袍的双袖中同时跃出一束绿芒,这一跃足有数丈高,两道绿芒迅速变大变宽,于空中形态幻化,竟构成两个身段阿娜、芒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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