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遗失了的是爱情吗
他叫她父母姑叔姑姑,她叫他父母舅舅舅母,他们是表兄妹。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因为某种传统或者其它什么,她叫他表哥,他叫她表妹。这是大人们让这么叫的。刚懂事的时候她很不服气,什么事都要和他较劲,一心想把
他叫她父母姑叔姑姑,她叫他父母舅舅舅母,他们是表兄妹。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因为某种传统或者其它什么,她叫他表哥,他叫她表妹。
这是大人们让这么叫的。刚懂事的时候她很不服气,什么事都要和他较劲,一心想把这个表哥赶下台,让自己坐上表姐的黄金宝座。为此,她做了许多后来提起就脸红的事。比如趁他不注意,忽然捣毁他心爱的玩具,或者抢了他重要的东西威胁他叫自己表姐。
大约在他们七岁的时候,一个远方归来的叔叔带给他了一辆漂亮的遥控汽车。他很得意,专门拿到她面前去玩,但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她会来抢。
她一撇嘴,故作不屑的说,谁稀罕呢!然后吃起自己可口的爆米花,专门咬得脆生生的响,仿佛很好吃的样子。
一件玩具,因为有了别人的羡慕才会变得好玩。他见她对自己的小汽车竟不感丝毫兴趣,自己玩着也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放松了警惕。也就在此时,她忽然冲过来抓起小汽车就跑。他有些明白了她的诡计,急忙去追。
他跑得当然比她快,但就在他快要追上她时却忽然停下不敢追了——她站的地方是一个高台,她作出了要把小汽车扔下去的样子。
她得意地向他挑衅,叫表姐,不然,我就把它扔下去。
他不叫,眼睛紧盯着她手中随时可能被摔得粉身碎骨的宝贝。
叫不叫?他的倔强激起了她更大的兴趣。
他当时虽然还不太懂事,心里也隐约知道一旦叫了,就得一直叫下去。他想他是不会屈服的,但又舍不得那随时会有危险的宝贝玩具。
我开始倒计时了——三……二……一……她大声的喊。
孩子是一个任性的年龄,却也是一个敢想敢做的年龄。在“一”字出口之后,他心爱的小汽车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刹时支离破碎。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一步步慢慢向她走了过去。她忽然感到了害怕,一双清澈的眼睛怯怯的望着他。他扬起巴掌,没有打下去,自己却先哭了。
从那以后,她很少再抢他的东西,也很少再借机逼他叫自己表姐。当然,心里依然不服,依然不肯叫他表哥,只是叫对方的名字。
然后,两人都上学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倒也再没发生什么大的争执。也许是因为上学读书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长大,她变得内敛羞涩,他也更变得宽容有男儿气概。
再后来,进了初中,两人在不同的学校,除了寒暑假和过年,很少见面。平时他们也会互相挂念,想许多两人在一起时的事,但终于见面时,两人都又有些不自然,只是客客气气的介绍自己在学校的情况。
有人说中学的校园是爱情的初春,许多不安分的小芽开始纷纷探出头来。望着沉醉其中的少男少女,他会不经意的想起她。上次见到她时,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了,令他不敢多看一眼。
当同学问他是否有心上人时他很自然的想起了她,但他回答说没有。他想自己也许早就在喜欢她,只是不知道她是否也喜欢自己。他于是非常想见到她。
他想起也不知是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的新年,他和她拿着刚得到的压岁钱去买爆竹。天很冷,路很远,他拉着她的手一路疯跑。那也是记忆里唯一一次牵她的手。如果是现在,他想他一定做不到像当初那样心无杂念,只觉得相互握着的手莫名其妙的很温暖,仿佛握着整个世界,他也许会试图拥她入怀,这多少也是因为受了班上那些小儿女的影响。
这一年的新年,他没有见到她——她去了远方一个城市学舞蹈。他觉得这是老天在故意折磨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时总是让他们见面,现在知道了却想见一面而不得。他想,也许那种感情的实质便是这种牵肠挂肚的思念与牵挂吧。他用“那种感情”而没有直接用“爱情”,他觉得自己这种年龄是承受不起那两个字的。
春节的文艺演出中有一个小品,是说近亲结婚的危害。他看着看着忽然就不安起来。如果他和她……那也算是近亲结婚吧,他们可是真正的表兄妹啊!
他不敢想和她的未来,她的影子却总是在他脑海中晃悠,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烦乱不安。他使劲回想和她的故事,却都是些表兄妹之间正常的琐碎,并没有什么有关爱情的征兆。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却笑不出来,心里湿湿空空的,仿佛遗失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那一夜,他一直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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