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仙女,也是妖精
秋天,我去村外的小河边散心。途中我捡到一张报纸,上面的一则关于色狼的新闻吸引了我。看过色狼新闻之后我也想当一名色狼。但我不知道女色狼是怎样的。我沿着小河边走,河岸不远处的稻田一片金黄,天空明朗明朗的,
秋天,我去村外的小河边散心。途中我捡到一张报纸,上面的一则关于色狼的新闻吸引了我。看过色狼新闻之后我也想当一名色狼。但我不知道女色狼是怎样的。我沿着小河边走,河岸不远处的稻田一片金黄,天空明朗明朗的,偶尔有几只大鸟飞过,河面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像是在向我显摆:我很肥的哟。河对岸的山坡上,满眼皆是红色枫叶,好看极了。在我的想象中,是没有女色狼的,最多也就是个花痴,看见喜欢的男人,就用火辣辣的话语和眼神挑逗他。我绝对不是看到任何男子都会用火辣辣的眼神去看人家的。虎娃好像知道我想当女色狼,他在田间的水沟里捉泥鳅的时候裤腿挽得老高,见到我还故意把背心给脱了。光溜溜的脊背上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上鼓着两砣我们习惯叫做小耗子的肌肉。
他远远地冲我喊:水仙啊,学人家城里人来河边散步呢!要不要跟我捉泥鳅?秋天里的泥鳅又肥又大。看着他全是耗子疙瘩的胸口,我的脸又红又烫,隔老远都让他给发现了。他提着装泥鳅的红色塑料桶冲我喊:你的脸发烧啦?是不是想你的相好给想的?
此处500米之外我妈在帮别家收割麦子,不远处还有邻家的大伯在放马,我怕他们听到什么,一声不响地溜了。
但是到了夜间,我还是睡不着,爬上屋顶看月亮,我的身子更像是着了火般热烫难耐,心扑扑乱跳,眼前便出现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脊梁的虎娃。虎娃好像明白我的心思,我一想他,他就乘着月色出现了。但我很快失望,原来这只是我胡思乱想。
早就听从上海打工回来的红梅说,在上海,男女当街亲吻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想我喜欢虎娃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我的身体越来越烫。大海哥没去浙江打工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难受。那时大海哥常抱着我,还亲口在我的耳边说一生中只爱我一个。现在大海哥去浙江一年多了也没有给我来信,听红梅说,你知不知道江南除了男的全都是美女,你的大海哥肯定是被江南的美女迷得忘记你啦。红梅是村子里唯一去过上海的姑娘,她的话我通常都会听得下去,这次也不例外。
我在睡梦中看见大海哥,大海哥的脸却一下子变成虎娃的脸。我痛苦地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女孩子家,她想着一个男子,她的身体就会发烫,用水浇都浇不灭。我抱紧棉被,棉被是大海哥,我是我,可大海哥不抱紧我,我的身体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般难受。大海哥会不会真如红梅说的,早把我忘记了?我把棉被扔到一边,然后把枕头抱紧。我想起了光着脊梁捉泥鳅的虎娃,现在枕头是虎娃,我是我,我向枕头亲去……我紧紧地抱着枕头,身体里的火烫渐渐消退,我睡着了。
很多个夜晚我都是这样睡着的。
在另外一些夜晚,身体也不发烫,脑子里却冒出一个个汤圆,然后我把汤圆一个个放进锅里,它们好看又好吃。其中两个汤圆是什么?是黄瓜和柠檬。
我要用黄瓜和柠檬来代替大海哥和虎娃吗?我要用它们来我解决我的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但大海哥的身上有一种柠檬的味道,而虎娃呢?我想一定是像黄瓜一样清甜爽脆。我觉得我如果躺在虎娃的怀里,我一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甜润味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一个女孩子家想法怎会这么下流?我那当小学教师的姐妹小芸对我说过,世上万种生物都是平等和欲望的,都有灵性。小芸人家去过省城读了三年师范,懂的当然多,我只读到小学六年级,不过我天生就知道万物有灵。我发现我在做这样的两件事,一是把我认为最漂亮的一个黄瓜洗干净,放在我的房间里。二是去邻居家要了一个柠檬,放在我的床上。等到月光渗进我的屋子,我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把柠檬抱在胸口,不,是把大海哥抱在胸口。这样,我就可以在大海哥的气味中安心地睡去了。接下来,我要和柠檬到院子里的梨树下,听夜鸟唱歌,看星星在眨眼。
让人郁闷的是这一切都是假的。柠檬和黄瓜相约好了似的,黎明时分我醒来,它们就散发不出什么气味了。
我决定亲手纳一双鞋垫。
其实从我妈那一代开始,会做女红的妇女已经不多了,比如我妈就不会。当然我也不会。
我决定向隔壁的老奶奶学。
那天,老奶奶一个人在家,我趁机溜到她家里,东聊西扯之后,我向她老人家说明来意。
老奶奶夸我说:水仙啊,你真是个好姑娘,这活儿咱村的妮子们现在都不稀罕学了,你愿意学倒让我感到奇怪,不过更多的是高兴,这是多好的一门手艺活儿啊!
我说,你就快点教我吧。
老人家在一个木箱子里翻了半天,又戴着老花镜在床底下的一个纸盒里翻了半天。终于,摆在我眼前的有剪刀、纸板、布条、顶针等等。老人家拿起剪刀和纸板,有模有样地教我裁剪起纸样来。
在老奶奶家待了一整个下午,什么也没有学到,而且心情越来越烦,特别是鞋垫上的龙凤图案,需要一针一线地绣上去,真是要我的命了。我完全心不在焉,但既然是主动找来的,也不好意思借口离开。傍晚时分借着要回家做晚饭的理由,我逃也似的离开老奶奶家,并长长地喘了口气。天呐,原来纳鞋垫这么难,完全不像我想象的那般容易,照这样纳一双有龙凤图案的鞋垫要一个星期左右。那么久?我等不及了。
第二天,我没有到老奶奶家学女红了。
我在村子里四处游逛,遇到几个也像我一样年纪的姑娘,她们围在一大堆稻草旁边编织草帽。
草帽……草帽……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怎么没想到要编草帽呢?编草帽又简单又快,一会工夫就可以编一顶。
我加入了编草帽的行列。
我知道去和虎娃约会不一定要带上什么东西,只是我却得,如果空着手去,我的手一定窘得不知放哪才好。但我不知道他会把我的双手握住,更不知道我在他眼里,我跟仙女一样美丽也跟妖精一样迷人。
我拿着亲手纺织的草帽,从黄瓜地路过的时候,摘了两个黄瓜放在草帽里,兴匆匆地朝小河边走去。没着河边走了500米远,听到虎娃叫住了我。四周无人,远处是一片片麦浪,更远的是山林,风高路斜。这个叫水牛沟的地方我觉得跟西游记里妖精出现时的场景差不多。现在,妖精在这里一个转身,变成个手拿草帽的纯洁村姑。虎娃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小和尚呢。
虎娃的个子不高,留着很短的寸板头,但此刻我觉得他就是小和尚,比唐僧还要眉清目秀还要好看的和尚。
不是俊美的小和尚他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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