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有巴金淡淡“笑容”的地方

该有巴金淡淡“笑容”的地方

锦匠杂文2026-05-02 03:56:55
 上楼,历史众生第一相原来就是巴金!凝视巴金,辨析着巴金,环顾着巴金……默立良久:哦,这是今日苹果、今日中国最沉重的地方!——却又是该有巴老“笑容”的地方!我看见了巴金淡淡的笑容!我凝视着巴金浅浅的笑
 上楼,历史众生第一相原来就是巴金!
凝视巴金,辨析着巴金,环顾着巴金……默立良久:哦,这是今日苹果、今日中国最沉重的地方!——却又是该有巴老“笑容”的地方!
我看见了巴金淡淡的笑容!
我凝视着巴金浅浅的笑容!

想来,选择按音序排列文革众生相——布展者的精心之最,或许就在于正好会是巴金老人居首吧?巴金——建立中国文革博物馆的首倡者!如果说音序其首也包涵策展者某种定位的深心;那么,巴老的“笑容”的选择,怕是更多该属于徐教授的精心了。在中国,悲悯——也只有悲悯——因为稀缺罕有而高贵。更何况巴金作为首倡符号的价值意义也罢,《历史众生相1966-1976》的社会学意义,或主题价值也罢,若以三字蔽之就是:大悲悯!所以在笑容与悲悯之间,深有可究。而之所以在巴老像前默立良久,乃深深折服于徐唯辛为巴老选择的笑容,迥然不同于辞世那天现代文学馆瞻祭大厅那神采飞扬的灿然。
不该的时候,不该的地方,那神采飞扬的灿然!

——想一想吧,云山满堂高官的花圈和主流的誉挽,难道不正反衬着对老人良知吁请与悲悯情怀的漠然无视?如果说,镁光灯下三鞠躬的哀思中,我并不讳言亦有一丝庆幸,那是因为年年岁岁,都要在主流面对世纪老人以残年风烛,装饰权势恩宠的无言、无助与无奈!……终是解脱的时刻了!
十年无语只有泪的巴老却仍被强饰以那样灿然的笑!
我不知道上海告别馆用的,是张什么样的照片?也不知道北京现代文学馆这张,是否经过李小林的认可?我知道巴金属于良知中国。我知道中国文革博物馆及其首倡者的冷遇坎坷,关乎上下三代人、未来中国的命运乃至世界文明的进程。我敬佩巴老悲悯的自剖和大悲悯的首倡,更感恩当年他主编的《收获》对李九莲即黎莲的澄清。我相信即使刻在现代文学馆正墙上的那些堂而皇之,也未必是他老人家的心里话。作为作家的巴金早已消逝于《寒夜》,《随想录》的巴金只具社会学意义,如同他深入骨髓的软弱对于强权时代的装饰性。看!只属于他一瞬的灿然,在那样的时候,那样的地方,被用来装饰他悲剧的一生,至死装饰着拒绝说真话的时代——世纪老人最可贵的悲悯、真诚与悲怆,被这样淹没或遮蔽殆尽!
告别巴金那天我经历的最后一幕,是后花园最偏僻的一角——巴老自身立于平地的黑色塑像前,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正在摄像机前面对一个姑娘伸过来话筒,侃侃着“说真话”与“文革博物馆”……

从侃侃着“文博”的巴老黑色塑像前,走到苹果今日美术新馆,走到巴老黑白之间淡淡的微笑、浅浅的欣慰之前,又过两年。
是的,徐先生画笔下的巴金,笑得矜持,笑得浅淡,但他毕竟在笑——纯然发散着的慈爱中,无限延伸着巴金成其为巴金的那种高贵的悲悯与悲悯的高贵之外,还有一缕慰藉的欣然!——
是啊!巴金老人,这苹果今日不该属于您与您的“笑容”吗?您在天有灵,不该为11.18喝彩一声吗!王明贤策划、徐唯辛创作的《历史众生相1966-1976》,不就是您老人家梦寐以求的文革博物馆的艺术微缩与勇敢践履吗?《我虽死去》的卞仲耘、王晶尧夫妇就在您的对面;隔着包泡、C音节的首位——苦难的柴梅尘就在您的身旁;被毛泽东定位高贵的陈永贵与卑贱的陈寅恪,就在您不远相并而立;从水天光伸展过去,从冯友兰延伸过去,碰撞着刚直的张志新与城府深深的总理、谄笑的林彪与瘪着嘴的梁漱溟、阴鸷的康生与憨厚的老舍、天真的黄帅与以命死守人格底线的翦伯;遇罗克与姚文元比肩而思,王洪文与王进喜相视而笑,黑白对峙却相并的聂元梓与彭德怀,两代文魁浩然与胡风,同是死之疑的田家英与水天光;姐妹、夫妇、母子、敌友:领袖与草根,痈疽与良知,整整63幅!而每一幅的沉重、迷惘、猖獗乃至血腥之后,又可延续伸展出多少千千万万!……
整整41年过去,中国终于在光天化日之下,真正拥有了一次庄严、真实、艺术的直面:直面文革苦难,也直面正气;直面显赫权势,也直面苍生;在渐行渐远的历史的直面中,直面盛世遗忘,也直面未来中国;直面精英中国灵魂群的位置,每一个参与者、观众乃至关注者也在直面自我的提升,与作为真正人的价值选择——为了在明天真正告别沉重的昨天。
 创作者、策划者、评介者、推崇者,都是我所陌生的。作为观众,在艺术中国对历史四十年最深沉、最执着的一次直面中,我有幸感知了一个可敬的艺术集群,感动于徐唯辛们一次心灵的真正翱翔、一次尊严与生命的大释放、大跃动与大悲悯!

该有巴老淡淡“笑容”的地方,该是巴老稍稍“欣慰”的时候,凝视也凝问巴金:
我是否走进这样的徐唯辛?
每一个作为人活着的中国人,该怎样面对巴老那淡淡与稍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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