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厚重的乡土文章

深沉厚重的乡土文章

礼至散文2026-02-03 09:21:28
在今年的《楠溪江》第一期上,我一点一点地读完了小路的《养鸡》,惊讶于小路这位擅长写诗的作家竟创作了这样一篇深沉厚重、充满乡土气息的绝好文章,心灵深处有一种被渗透、被诱惑并且莫名感动的阅读体验。从散文的

在今年的《楠溪江》第一期上,我一点一点地读完了小路的《养鸡》,惊讶于小路这位擅长写诗的作家竟创作了这样一篇深沉厚重、充满乡土气息的绝好文章,心灵深处有一种被渗透、被诱惑并且莫名感动的阅读体验。
从散文的选材而言,《养鸡》描写的是农村最平常不过的场面,以母亲养鸡为线,串起从鸡蛋孵小鸡,再从小鸡到大鸡的豢养过程,以及围绕养鸡发生的趣事谐事,勾勒出一幅当时农村的生活图景。小路以他特有的叙述方式娓娓道来,如同遇到一位久别乡亲述说着亲情,细节刻画精微,语言表述生动,让人在不经意的阅读中,内心浮起阵阵涟漪。
《养鸡》一文,其实只不过是以养鸡为线索,真正想传达的是作者内心对那种逝去岁月的深深眷恋。小路以一个诗人的心灵烛光,去点亮乡村生活的过往片段。他在举烛探微的过程中不断反观自己的心灵,在层层推进的描述中,透露出一种人性的光芒。在我惯常的阅读思维里,往往试图从文章中寻找作者的身影。在《养鸡》一文中,的确让我不断加深对小路的印象。不难看出,小路的写作是对不安心灵的一种克服,是对故乡那种陶渊明式的田园生活的深深怀念;有关乡情乡思乡梦乡恋在《养鸡》里来了一次集结,成为一种激荡。在母亲这个人物身上,也寄寓了作者对亲人的真挚情感。
应该说小路的文章特别让我感兴趣的是他的表达语言:“我小的时候,家里兄弟姊妹多,吃阵大……一个大蛮家庭,一年到头……”《养鸡》开篇即以浓浓的乡音步入乡村艰难的生活深处。在接下去的叙述中,“病儿”、“鸡娘核掉下来”、“红卵”、“尿盘卵”等等楠溪方言词汇恰倒好处的运用,刻划了一个个生活的横截面,给人极富感染力和亲切感。方言化语言是小路语言的一大特点:他的语言通俗易懂,平淡朴素,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其实是精心打理,让人读了觉得意味深长。阅读他的文章,觉得是与一位长者唠嗑,散淡中富含哲理;语句之间也并非只是一段一段简单地堆砌,而是极力揭示出人性本有的东西。正如他自己所说,力求在每个段落表达那么一点点意思,这就是值得大家一看原因所在。比如他在文章中写到:“最后一只小鸡出了壳,我母亲便从柴房里取一根长长的狼枝细梗,把破蛋壳穿成一串,送去挂在茅厕的柱子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据说这是要祭拜“茅坑姑娘”,因为鸡从小到大,最怕的是掉到茅坑里淹死。祭拜了,“茅坑姑娘”就能保佑鸡们不会掉进茅坑里。看来,腐败这个问题真是无处不在啊,就是一个管茅坑的小神,也需要接受一串蛋壳的贿赂。”让人思考和回味。
让我在阅读中不断产生兴奋点的,不光在小路的语言,还在于文章的细节。小路是一个极讲究细节的作家,对生活有极强的洞察力,善于发现了生活中某些细微的东西。因此他的细节描述也往往极其细腻入神,比如对赖孵鸡娘的描写,可谓写出了动物之神。他的文章情节看起来很随意,如水般平静,似乎并不想说明什么,只是通过细节让读者自己进入那种沉重古老静止的乡村中去……
我认识小路多年,说起来还是真正的同乡。从他的作品《人生写意》、《岁月的杯盏》、《楠溪味道》,我得以一窥小路内心的隐秘,他是一个在自己熟悉和关注的题材领域中有所担当且有责任心、有良知的作家。小路人生坎坷,从懵懂少年爱慕班上美丽女同学而为“居民户口”努力,到革命军营的一等伤残军人;从县机关办事员到乡镇副职,再到县党史办副主任、县文联主席,经历了心灵和肉体的多重磨难。他学历不高,没有经过高等学府的深造和熏陶,他是凭着坚强的毅力,一直沿着自己确定的小路艰难前行。也许正是坎坷的人生经历成了他写作的源泉,当他提起笔,写到乡村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回到了少年时代,回到他少时的乡梦中去,那些幽暗的、卵石铺就的小巷,那些颓唐的木结构的建筑,那些木纳的满身泥土气息的父老乡亲,早已溶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在《养鸡》中小路在最后写道,“在我以记流水帐的形式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同时是在记叙哗哗流失的流年。而今,……在哗哗流逝的岁月里,许多走失了的东西,何尝不是成了我的“养忧”?在没有公鸡啼鸣的夜里,我常常像当年母亲走失了一只母鸡似的醒来,辗转反侧,却不知天明以后,又要寻找些什么……”
诚然,在阅读已然结束之后,尚是景象沉寂,乡村的故事身影孑孓,恍惚在你的眼前、身后。在我看来,阅读到了尽头,称得上平地一声惊雷了。这样的结尾,忽如神来之笔,让人心里为之一振,不禁要为《养鸡》而击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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