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跨越大洋
那天外出开会,遇到老校友。会议之前的空闲,几个女人闲聊一些家常,不知怎的,话题竟一下子转向了她的孩子。“你女儿现在还每天都要跟你通电话吗?”“都什么时候打的?”七嘴八舌的问题。想起来,春天一起外出的时
那天外出开会,遇到老校友。会议之前的空闲,几个女人闲聊一些家常,不知怎的,话题竟一下子转向了她的孩子。“你女儿现在还每天都要跟你通电话吗?”“都什么时候打的?”七嘴八舌的问题。
想起来,春天一起外出的时候,听校友说起女儿去澳洲留学之事。我离得远,所以消息最不灵通。
孩子出国一年多了,母女俩仍然每晚通一个电话,还是越洋电话。我惊讶。
“让她白天打给你好了呢?哎呀,这样你太辛苦了,怎么吃得消呢!”劝慰,似乎是异口同声的。
“没办法,白天没时间,得等到她晚上放了学才行。到十二点都得等……没办法,每晚都得守着……试过几次的,跟爸爸说过话,还得再找妈妈,有一次,正好妈妈在洗澡,爸爸说,你就不要再打了,睡吧。可是,等过了十分钟,她还会打来。孩子说,不跟妈妈说说话,晚上要睡不着的。”
“没办法,没有教育好。看来这孩子有恋母情结。”老友絮絮地诉说,我侧脸看她,说这些话,是抱怨吗?为什么,她的眼角眉梢,却漾着光彩熠熠的甜蜜,带着明显可感的幸福?一个母亲,当知道自己被需要,被牵挂,即使再忙再累,也定会心怀甜蜜地守候着,也许,这便是母亲最大的幸福?!
大家继续闲话的时候,我再一次仔细看她,看得出,她的脸上明显缺乏光泽的憔悴的脸色,大概是缺乏睡眠的缘故吧。然而,那略带沧桑的脸上,荡漾着喜悦与满足的母性光芒。这份满足与喜悦,大概已经不只是为一双能够穿洋过海的翅膀,而是那颗恋巢的心。
我想说,现在,不是有手机吗,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话的,何必非得等到晚上呢?只是,略一迟疑,这话竟是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其实现代的大学生大都是用手机的,随时随地,可以发出一个个短信,给同学,给朋友,可是,父母们交到孩子手里的手机还少吗,为何返回的信息和呼叫是那么稀少?
想起看过的一幅漫画,展示过这样一封信“爸:钱。儿”洁白的信笺上,去除称谓和署名,只剩下要钱的声音,那声音,冷若冰霜。握着这样的信笺,我们内心里涌动着的热切的期盼一点一点被冻结。这样的声音,在我们的周围,很满很拥堵。
曾经,我们都像燕子垒窝一般,一点一点衔泥,垒了一个暖巢,一心一意的供养爱情的小小鸟。终于,那小小鸟翅膀长成了,会飞了,甚至有一天终于以天空为家了。我们看着他们一点点的远去,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手里却连一条牵扯风筝的线都没能留下。从此,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旧巢,和一对望眼欲穿的倦鸟,寂寞地守候。
我猜想,在更深人静,当疲倦的身心倚进床头灯火,昏昏欲睡之时,然后,那执着的铃音如候鸟飞来,在期待已久的静寂的房间里响起,那满身的困倦疲惫是否将会突然失踪无迹?那远在大洋另一边的女孩,是不是就像那飞出去的小乌鸦,每天每天,总在黄昏后返回,无论这飞翔的路多远,多辛苦,将乌鸦反哺的传说不断续写。
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女孩,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对她的辛苦而幸福的母亲,不只是羡慕。
不知为什么,当我提笔之时,眼前就浮现出一个手握话筒的少女的形象,在公寓的那架电话机,正在她纤细灵巧的指尖,将笨重的地球仪拨转半个圈,在属于家的那个按钮上印下红红的赤子之心。于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正穿过茫茫夜色,向母亲的心头飞来。每天每天,这份跨越重洋的的问候将一度曾经空寂的爱巢充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于是,自作聪明地想,如果让每一个母亲选择,想必都会愿意承担这甜蜜的负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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