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炉灶的变迁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全国刚刚解放,人们的生活十分贫困。我爷爷嘴里叼着油灯,借着微弱的小火光,背着大块煤炭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出煤巷。自己家里却因买不起煤炭,只得到附近的山上砍回柴禾做饭取暖。火炕与厨灶连在一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全国刚刚解放,人们的生活十分贫困。我爷爷嘴里叼着油灯,借着微弱的小火光,背着大块煤炭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出煤巷。自己家里却因买不起煤炭,只得到附近的山上砍回柴禾做饭取暖。火炕与厨灶连在一起,冬季取暖,秋季炕粮,兼以做饭。当时的民谣唱道:“奶奶满坡去捡柴,一年四季忙到头。边烧柴来边找柴,一股黑烟满屋走,头昏脑胀泪长流。没有柴烧拉茅草,满坡挖得光秃秃。”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父亲在外工作。老家开始生了两种火灶,一种是厨房做饭用的砖砌灶台(俗称火圪梁),另一种是窑洞里盘的炕火。我家过上了烧煤打炭的生活。
我家专门腾出个房子用来存放煤炭。父亲是当时为数极少的汽车司机,拉煤买炭较为方便,家里的煤最少时也有半个房子。灶台用起来比以前烧柴省了好些事,但还有些许麻烦。第一个麻烦是和泥糕较费事。首先要到外面担红土,再把红土用水泡在泥槽里,然后把煤面倒进去,用小铁锹搅拌起来。我家用一个石头凿就的大泥槽和盛放泥糕,可燃烧三四天时间。第二个麻烦是做饭较费功。做饭时捅开火后,需等上十来八分钟才能烧旺,有时还需添些炭块或引些木材,做个饭没有个把小时是做不好的。第三个麻烦是太误事。每次做完饭后需添泥糕,然后再用火柱透走气的窟窿。有时候泥糕太稀,会把火眼堵住透不上气来,第二天早上火就会被焖熄。泥太干、添得泥的少或是火眼透得太大,火焰就会慢慢着起来烧得很旺,等不到第二天早上做饭时就把泥糕烧尽了。偶遇这些种情况都得重新生火。
有一次,母亲和兄妹们都不在家,只有爷爷和我在。早上一起来,火熄了,生了好长时间,总生不着,爷爷一气之下提起茶壶就往火里浇水。我悄悄地站在旁边不敢吭声,只好饿着肚子上学。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过,老师走到我的座位旁,悄悄地说我爷爷给我送饭来了,叫我到他的厨房去。我端着饭,心想:爷爷这么老了,不顾年迈的身子,害怕饿着我还给我送饭,心里很是难过。平时我是不爱吃红萝卜的,总要背着大人把红萝卜倒掉,然而那天,无论如何我不能扔,我必须得吃下去,就是囫囵吞也得吞下去。等我吃完饭,我递给爷爷碗的时候,爷爷发自内心地笑了,说:“吃饱了,好好念书去吧!”我望着爷爷端着碗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校院走上山坡的背影,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去世三十多年了,但这件事一直封存在我心底,至今仍记忆犹新。
当时,我家的两个屋子都盘有土炕。炕下有三四十公分的灶火。灶火的烟道直通房顶,两边各修有一个小窑,用来备些干柴。这种灶火只在冬日烧柴用以取暖且很难用,遇有变天或不顺风,烟火倒流,满屋子烟尘。年少的我,经常趴下用嘴吹风鼓火,不是吹不着火炝得眼睛直流泪,就是火猛然着起来,来不及躲藏,把眉毛头发烧焦了,不仅难看而且会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八九岁的时候,每到秋天的下午放学后,总要担着箩筐到附近的地里打茬。当时,由于粮食产量不高,茬也很小,再加上大部分人家都要烧炕,轮到我们去打茬,也就寥寥无几了。一进玉米地,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去抢地里的茬,把零散的茬堆到一块,然后用镰刀把土打掉。快到天黑的时候,往往会打满瓷瓷实实插得很整齐的一担,挑回家倒在柴房里。时间长了,就有半房子的柴火以备冬用。
茬很容易就可燃着,但很不耐烧,家里的柴火总不够用。爷爷、父母亲常常是天不亮就拿着镰刀和绳子到山上割柴,回来时背上便背着一大捆干柴,人走起路来身子便被压成了90度,脑袋和上身也被掩在粗细不均的干柴里。柴禾放到院子里竖起来比人还要高。
我负责烧家里的两个炕,由此还发生过一个“错色鞋”的故事。刚过春节的一个傍晚,我先把一大堆干柴抱回家放到灶旁,引着火后,便把刚穿的新鞋脱下来随意放到柴火旁,将冻得发红的脚伸在暖烘烘的火苗上暖和。我一边看书,一边心不在焉地拿着火钗往灶火里扒拉柴火。谁知,我看书入了迷,烧火时把新鞋连同柴禾都扒拉到了灶膛里,等我把地上所有的柴烧完后,要找鞋穿时,怎么也找不到另一只。最后才从灶膛里发现了那只早已烧得面目全非的鞋。鞋面全被烧焦,鞋底还燃烧着,烧得只剩了半块。看到这些,我伤心地哭了。这双鞋我穿上还不到一个月呢,这双绣有鲜艳牡丹花的灯芯绒松紧口系带鞋,街坊邻居还仿此给她们的孩子绣花呢,不知借给了多少人家,我穿上它曾引以为豪。可现在,只剩了一只,怎么办?鞋的布料是父亲到天津出差时捎回来的,母亲做衣服时剩下的只够做我和妹妹一人一双鞋,任何剩余都没有。毫无他法,母亲只好又找了一块差不多颜色的布料给我补做了另一只。一双让我沾沾自喜,一双让我无地自容,真是天壤之别,我怎么也不愿意穿着它去上学。可叹,再没有别的鞋子可替换。到了学校,虽然有的同学过年时连双新鞋也没有,他们却讥笑我。回到家里,我便故意在鞋面上涂些泥巴,以便人们认不出它的真面目。就这样,一直将这双错色鞋穿到年底,因为只有到下一年春节才能穿上新衣、新鞋和新袜。
后来,全国农村都在实行改革,实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逐渐实行,各项农村配套改革也顺利进行,我家也承包了好几亩地,一年的辛勤劳动换来了丰厚的回报。到了秋天,家里的玉米棒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那时,火柴也很少,即使是有卖的,谁家也舍不得去买。每次烧火就是用麻桔棍从厨房的灶台上引火,麻桔棍点燃后,右手低低的举着火,左手遮住风,慢慢地移到家里的炕灶里,然后先把茬引着,等火烧旺后,把几个玉米棒放上去,等它们烧到八九成的时候,再放上去几个。这样烧上四五灶即可把炕灶烧的暖暖和和的。有个民谣唱道:“翻转烫,正转烫,脊背冷了肚朝上,火炕烫了坐起来唱。”就是赞美土炕的妙处的。等把火烧好后,可把发红的柴禾用铁铲掏在一个铁盆子里,用来暖屋。有时,拿几个山药或者红薯埋到里面,过个把小时,从炕灶里扒出来去掉皮,是很好的美味。炕是暖和了,但躺在床上后,身体是暖和了,但家里还是很冻,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很冷,只得用被子蒙住才能安然入睡。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家里在冬季用上了铁火炉(哨炉),几节烟筒用一个90度弯头连接架空从窗户上伸出去排烟。父亲每逢休息的时候,总是劈好多生火柴,打碎好多大块的炭,以备铁炉用。冬日炕火烧些柴禾,保证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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