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味道
镇子靠山又靠水。那山像是一个个的芋头,那水像是一把镰刀。镇子的东边住着一个寡妇。寡妇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娇字。上官娇生来命苦。她三岁的时候,爹在山上采山楂,一个趔趄,坠落到了河里,扑腾了几下,随即没了顶
镇子靠山又靠水。那山像是一个个的芋头,那水像是一把镰刀。
镇子的东边住着一个寡妇。寡妇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娇字。
上官娇生来命苦。她三岁的时候,爹在山上采山楂,一个趔趄,坠落到了河里,扑腾了几下,随即没了顶。她娘从此以后便当了寡妇,拉扯着娇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娇十岁的时候,她娘和镇上油坊店的老板结婚了。她娘曾眼泪巴巴的告诉娇,她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趁着还年轻,嫁给了油坊店的老板。娇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怎能不懂娘的心思?总有千般难受,也只好把泪往肚子里咽。
后爹有两个男孩子,大的二十,小的十六。自从上官娇进了油坊店的大门,那大小子便动了歪心思。起初的时候,他还只是嘴上调戏娇儿。谁知道,等上官娇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他竟然把上官娇骗到了山楂林里,拉衣扯裤的,欲行非礼。上官娇在山楂林里大哭大叫,百般挣扎。她纤细的小手哪能敌得过那蛮小子的铁手?片刻后,她便被那个蛮小子压到了地上。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掐进了泥地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一晚,娇住进了镇上的卫生所里。那蛮小子浑头浑脑的,把娇的身体弄伤了。娇的娘和后爹都去了。后爹劝道:“生米煮成熟饭了。干脆就让娇儿当我的儿媳妇吧。亲上做亲。”娇的娘把那个蛮小子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终于晕倒在了娇的病床边。
娇还是嫁给了那个蛮小子,并且还生了一个胖小子,取名叫毕辛酉。孩子的长大真的是一晃眼的功夫。毕辛酉长到了六岁。那时候,辛酉的爹已经成了一个矿长。他带着十几个伙计在外面开矿。偏偏那晚,一个小伙计掉进了那条河里。辛酉的爹仗着水性好,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那十六岁的小伙计得救了。辛酉的爹却没了。那是一九七七年的秋天发生的事情。娇儿娘和后爹自然是痛彻肺腑。可有什么办法?从那以后,镇上的人们开始对上官娇的男人歌功颂德。他当年霸占上官娇的丑事也就没人再当笑话讲了。上官娇总算能昂起头做人了。她盼着有朝一日能昂起头做人。可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却成了二十五岁的寡妇。
上官娇跑到河边惨哭了整整一下午。她记起了她的爹。她总觉得,她的爹把她的男人勾走了。她三岁的时候就没了爹,自然和爹没什么能记住的感情可谈。可她和她的男人却恩爱了整整七年。虽说,她男人当年非礼了她。开始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恶心。可阴差阳错的结婚后,她就发现了她男人的种种好处。他男人有一米八的大个子,长相清俊。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他在的时候,整日里操心矿上的出息,让娇吃的最好,穿的最好。虽说,他每晚上都要和娇在一起,那方面的欲望太强了。可娇的心里乐意。她闻着她男人身上的汗味,摸着他男人胸脯上的那两坨子肌肉,心里很踏实。她觉得,她嫁人嫁着了。可如今,她的男人突然间没了,而且是和她爹当年的死法一样,这岂不是太蹊跷了?!想到这里,上官娇便歇斯底里的大哭大骂了起来。那秋日里的河水明晃晃的,像是浮动着碎金子。娇的心里愈发的觉得河水可恶。她索性捡起河边的石头,昏头昏脑的把一块块的石头砸进了河水里。她要揍河一顿。那河欠揍。
春去秋来,上官娇领着孩子在麻油店里过活。她娘曾劝过她再嫁。可娇舍不得辛酉跟着受罪。她是有后爹的人,心里自然知道那种不上不下的滋味。从那以后,上官娇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张罗着麻油店里的生意,起早贪黑的忙碌着,把她娘和后爹供养了起来。她后爹的心里清楚,娇是想让麻油店姓上官。也罢,看在大儿子的份上,看在孙子的份上,那麻油店就姓上官吧!过了五六年,那麻油店终于姓上官了。因为,娇的后爹中风去世了。娇和娘两个人把持着麻油店的生意,风里雨里,忙进忙出的。又过了两年,娇的娘也走了。那正好是冬至那一天。天上飘着大片的雪花,雪花像是从娘的破棉袄里扯下来的棉花一样。娇端着一碗红豆稀饭,走到了娘的床边。娘病了好几天。今天,她突然间想要喝口红豆稀饭。娇端着碗,唤了几声娘。娘没吭声。娇放下饭碗,推了推娘。娘的身子已经硬了。娇大哭大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的娘停了三天,便下葬了。娇和辛酉跪在了娘的坟前,呜呜咽咽的哭着。娇颤颤巍巍的对辛酉说道:“从今往后,家里只有咱们俩人了。”辛酉已经上中学了,半懂事,半迷惘的。他替娘擦干了泪,说道:“家里有我,娘别犯愁。我不上学了,替娘做生意。”娇顺手打了辛酉一个嘴巴子,哭道:“不长出息的东西!听娘的,你的手是拿笔杆子的。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事!”辛酉握着腮帮子,哭道:“听娘的!”娇抓了一把黄土,那黄土从她的手指缝里渐渐的漏了下去。她自言自语的说道:“都走了,都躲得我远远的。老天爷,你个王八蛋!”
还差几天就过年了。一天晚上,辛酉突然间发高烧了,脸颊烧得像是紫茄子。娇慌了,搀扶着辛酉去了镇卫生所。卫生所的大夫和老婆离婚了,心情郁闷至极。他不耐烦的告诉娇,他看不了,得去县医院。娇扶着辛酉出了门,四下里黑漆漆的。她和辛酉在黑暗里走着,脚底下都是碎石头。那石头刺得他们的脚底生疼。眼看着,他们走到了河边。这时候,月亮露出了半张脸,冷冷的看着热闹。借着月亮那藏藏掖掖的光,娇看见了河里那明晃晃的水。她不由得把辛酉搂住了。她的心里满是惧怕。她惧怕河里的怨气会缠住辛酉。她的爹,她的男人,都在河里送了命。娇不由得向河边吐着唾沫。她曾听老人们讲起过,吐唾沫能驱鬼。于是,她走了一路,吐了一路的唾沫。辛酉弱声问道:“你咋了?娘?”娇气喘吁吁的说道:“没啥!你撑着点儿。”这时候,远远的,有一团亮光向这里慢慢悠悠的晃来了。那是一辆驴车,驾车的是麻油店的一个老主顾。娇像是看见了救星,拦住了驴车。赶驴车的人是个瘸子,名唤张生,年纪四十开外,长着一脸的麻子。张生没等娇说完,便把她和辛酉扶上了驴车。他心急火燎的架着驴车,晃晃悠悠的向县医院的方向驶去了。
霜雾渐浓,寒气瘆人。娇脱下棉袄,给辛酉披上了。辛酉挣扎了几下。娇索性躺倒在驴车上,把辛酉搂抱住了。辛酉哭道:“娘,你要作死。数九寒天,你没棉袄怎么行!”娇吸溜着鼻子,颤颤巍巍的说道:“娘搂着你,娘就不冷!”说完,她便把辛酉搂的更紧了。辛酉气喘吁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山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树。山风一吹,松涛阵阵。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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