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恋幽香
阳光充沛的午后。慕阳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休息。青禾微笑着缓缓向他走来,步子轻盈,最后落座他的旁边。青禾目视前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永远记得,曾经有个男子送与我一首这世界上最美妙的诗。她顿了顿,声音变得
阳光充沛的午后。慕阳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休息。青禾微笑着缓缓向他走来,步子轻盈,最后落座他的旁边。青禾目视前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永远记得,曾经有个男子送与我一首这世界上最美妙的诗。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软起来,继续说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默恋幽香,生死无悔。青禾转过头望着他微笑了起来。慕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也随之笑了起来。此时正值深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不约而同地拼命地掉落了下来。在此之前慕阳时常会想起他们曾经的过往。一点一滴的,像无数细小的溪流无时无刻地流向他的脑海。回忆让他既感到欣喜又感到绝望。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回忆和绝望之中,仿佛没有边缘,没有尽头。在没有认识青禾之前他也是这样。慕阳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父亲是个酒鬼,每当父亲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总会和他的母亲吵个天翻地覆。吵到心中的怒火不可克制之时,慕阳的父亲就会像一头野兽疯狂的殴打他的母亲,还有年少的他。尖叫声,哭泣声,猩红的血,凌乱不堪的家具,憔悴的母亲,惶恐的自己……这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几乎每天都在慕阳的童年里上演,就像一场漫长的的悲剧。然而自从青禾出现之后他才仿佛得到解脱,至少那些画面很少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
终于有一天慕阳可以离开那个充满噩梦的环境。那年他十七岁,考上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学校。他不记得是如何离开那个家的,也不记得离开时带走了些什么,他只记得当时的他是最愉快的,像一只挣脱笼子的鸟儿。但这并不意味着童年的阴影不在纠缠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仍然是孤独绝望的。他没有朋友,更不懂得什么是朋友,更别说如何与人相处。他就是这样,一直活在回忆和绝望之中。每当夜晚来临,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身上乱爬,隐隐的痛,没有尽头的绝望。没有人的角落总会有他啜泣的身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黑暗之中不知所归何处。青禾就是在这无人的角落把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带了出去。
慕阳永远记得那个画面:空旷的操场,冷风一阵一阵,杂草湿湿的,隐约能嗅到汁液的气味,慕阳坐在地上埋头哭泣。青禾挽起他的手臂温柔地说:在这里不冷么?走,我带你回去。慕阳第一次感觉到绝望之中他终于有所依靠,有那么一丝安全感。也终于有一个人能安心地让她进入自己的世界。那个人就是青禾。她也成为慕阳日后在绝望之中唯一可以抓住“稻草”。在这里不冷么?走,我带你回去……青禾温柔的声音时常在寂静的夜里回响,慕阳深信这是黎明对他的呼唤。
从那以后,慕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开始学会了微笑,对着阳光,花草,落叶,甚至来来往往的陌生的人群。他渐渐发现这个世界是存在美好的,比如青禾。也是从那时开始,慕阳喜欢上了写作。有太多的美好的东西被他发现,那些对他来说是异常的珍贵,他无法使它们永久停留,亦无法视而不见。毕竟那些都是慕阳之前未曾拥有的,因此他选择了写作。他要把它们写下来,写在心里,并永远的记着,就像记着青禾曾温柔地对他说的那句话一样。
每天的晚上,慕阳睡觉前,青禾的那句温柔的话就会在他的脑海里回响起来。之后慕阳带着甜美的微笑慢慢地走进了梦乡。慕阳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青禾,与其说是依赖不如说是喜欢更显的贴切。在他的眼里青禾的每一个举止投足都是美的。但他总是与她保持一定距离,静静地欣赏她,就像欣赏着一朵睡莲盛开。慕阳没有勇气向青禾表露自己的内心,他有着严重的自卑。毕竟经历过漫长的绝望和挣扎的人大多都是缺乏自信的。这种自卑对他来说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克服。
就这样,慕阳一直默默地跟在青禾的身边,作为一个虔诚的追随者。年少的他没有想太多,只要能看到青禾他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年少的孩子总是单纯的,单纯往往经不起时间的流逝和消磨。不久他们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仿佛他们的故事也要落下帷幕了。那天,慕阳和青禾并肩坐在操场一旁的石阶上,双双眺望远方,久久不语。慕阳知道,此时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漫长离别和沉重的人生,而彼此却无能为力。慕阳仿佛听见时空细微的断裂声,时空一点一点地把他们隔离,他开始的害怕起来。慕阳流下了眼泪,手中一直紧紧握住的“稻草”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痛的方式消失……
慕阳眼神黯淡地目视远方,轻轻说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默恋幽香,生死无悔。青禾……这首诗送给你……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相遇,你能把这首诗念给我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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