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香糖
1、牙龈出血方信开着他的车,往城西去,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车牌号:川A8688。要到芳草路的时候,他的心像被黄蜂蛰了一口,一下收得老紧,结果绕道近十公里走了。有的东西,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一个人一辈子也忘
1、牙龈出血方信开着他的车,往城西去,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车牌号:川A8688。
要到芳草路的时候,他的心像被黄蜂蛰了一口,一下收得老紧,结果绕道近十公里走了。有的东西,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一个人一辈子也忘不了,就好像芳草路这三个字对于方信。
柳玥风情万种地站在一家小酒家门前,她穿了一件很土气的衣服,大钮扣,毛方领,八十年代最流行的那种。原来,十七年前的今天,是方信与柳玥确定关系的日子,那件土气的衣服是方信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十七年后,她翻出了这么一件衣服,找到这么一家农家乐,希望和他找到初恋的感觉。
柳玥一直浪漫,方信和柳玥的婚姻一直美满。直到两年前,方信与朋友在“幸福家酒”聚餐回家后,似乎换了个人,经常神情恍惚,并且,开始牙龈出血。
方信面前的这家酒家就是“幸福家酒”,两年前他来过的就是这家。他坐在车里,手脚不停地颤着。他看着“幸福家酒”,看着柳玥,眼睛里完全没有神。突然,他又感觉牙龈出血了,比往次任何时候都更厉害。血混着口水在他的嘴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很腥。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急打方向盘,留下柳玥一个人在原地,疯了似地开走了。
2、芳草路
方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回去接柳玥,要不然,等柳玥回家又要和他吵一阵子了,或许,她还会搬回娘家去住,她经常这么迫使他道歉。可是,他的手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任凭他多么想打方向盘回去,但手却总是没劲扭转车的方向。
他狠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车轮在水泥路上滑出了一条十多米长的黑痕。他抽了张纸巾,在脸上擦了一把,他满脸是汗,他吓坏了——在车来车往的高速上猛然踩急刹,不出车祸也够吓人的了。
后面的车堵成了一排,喇叭响成一片。有司机在后面骂了起来,“娘的,挡什么道啊,给老子让到边上去,要死死远点。”
方信感觉嘴里的腥味淡了一些,神情也清爽了不少。摇下车窗,他把车往路边上停靠下来。他给柳玥打电话,然后用右手拇指稍稍用力,推开了瓶装口香糖的塑料盖子,再用拇指和中指夹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电话没人接听,柳玥或许正在生他的气。
经过的车“忽忽”地从他的面前奔驰过去,带起的风刮在脸,很刺骨。他把电话扔在副驾座上,抬头看了前面一眼。顿时,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芳草路”三个字就在他的面前。牙龈似乎又开始大出血了,混着口水裹着口香糖。突然,方信停下咬动的嘴,嘴唇哆哆地颤着,他分明感觉到了,他嘴里嚼着的不是口香糖,而是一根带着血的手指。
“咚咚咚”,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原来,方信竟然倚着靠背睡着了,手机还一遍一遍地拨着柳玥的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先生,需要帮忙吗?你脸色不大好。”是个可爱的女交通巡警,二十刚出头,可能刚从学校毕业,否则,怎可能这么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
方信点了点头,又慌忙地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昏。”便发动了车子。
就在他发动车的一瞬间,他看见,车前方确实有一张铁牌:芳草路。他慌忙地回头找那个女交警,但已经没有人。他拼命地回想,越想,他觉得这个女交警似曾见过。
没错,是她,那个孕妇。两年前,她就躺在前面的交叉路口。
3、车祸现场
两年前的晚上。大学同学刘海约了方信和其他一大群大学同学,在城西的“幸福酒家”聚会。他们说,这里偏僻,有很多“娱乐节目”可供大家消遣。大家心知肚明这“娱乐节目”的内涵,但方信却老想着家里的柳玥。于是,他成了公敌,三下五除二,便被灌得七荤八素。
大家以为他只是出门透气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开车走了。
方信确实喝得太多了,路在他面前,总像是上坡路。于是,他不停地换档,不停地加油门。
前面渐渐有了路灯,已经到了城市边缘。方信想把车灯关掉,可他连按了几下都没按到车灯按钮,就在他低头去找按钮的时候,他醉蒙蒙地看着见从路旁横生生地冲了个女人出来。他想踩刹车,可来不及了,车速太快了。可能是用力过猛,自己把嘴唇都咬破了,嘴边有丝丝的咸,酒劲顿时便清醒了。
他在车上坐了大约十秒钟,他在这十秒内考虑逃还是下车去看看。最后他想,或许还有得治,便开门下了车。
女人本应该被车撞飞出去的,可她被前车灯挂住了衣服,左边的两个车轮子从她的肚子上辗了过去。方信看见她,倒地血地里,腿还在动,她的手捂在肚子上。方信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孕妇。他准备去扶她,当他弯下腰的时候,一股恶心的物体从肚子里直翻涌上来。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或许,是女人的手指的原因,她只剩下一根小指,被一张皮连在手上。
一尸两命,如果治不好,成了个残疾或者植物人之类的,这辈子就只能给这女人当奴隶了。方信这样想。很快,他决定逃逸,大部分的司机车祸后的第一想法都是这样的。但是,他快速上车后,加大油门,倒车,朝女人压了过来。
一不做,二不休。
方信正要下车看看女人是否死定了,这时,一个老太婆哭着跑过来。方信听见她在喊:“媳妇,媳妇……”
方信回家后打算把车牌换掉,他不能确定那个老太婆没有看到他的车牌。可是,他有些舍不得这个车牌号。两个月过去后,除了一张交警的超速行驶罚单寄过来外,他没有收到任何与警局有关的单子,心里便渐渐地放心了。
4、环卫老太婆
方信把车直接开到小区楼下,看见熟悉的小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保安,他的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一些,牙龈也没再出血了,那口香糖确实有用。
小区门口的栏杆正在慢慢向上扬起。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腰朝这边走过来。那是上个星期才到这个小区来负责卫生的乡下老太婆,六十岁上下,虽然脸上的皱纹不是很挤,但皮肤很粗糙,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乡下人。并且,她很能打交道,给保安和几个常碰上面的业主都送过“小礼”——沙根。
方信也是农门跳出来的。三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乡下娃,沙根也是他们常去挖的。这种沙根不比草根,足有手指那么粗,白色的皮,炖肉吃,既香又补。但是,方信却从来没有吃过老太婆送来的沙根,它们盛在碗里,白色的皮,像是手指,它们令他感到恶心。
不过,他每次见了这老太婆,都会想起已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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