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向保卫科反映，单身公寓的某一间，晚上总是传出女人的叫床声，有点儿象念“a，o，e”。但其声太不规律，有时忽然中断，让听者悬心，至下一声呼出之前，听者根本无法正常呼吸。太扰邻了这!
保卫科长笑眯眯的说：“这号事，咱不便干涉。”
当事者王小彬很气愤。肯定是隔壁女人周艳红告的状，我的床她的床只隔着一层石膏板墙。周艳红曾追过我，我没看上。这事要不是她反映上去的，鬼才信。她这是嫉妒，嫉妒我和曼丽。你尽管反映，我们爱照做，还要做得更激烈。气死你。
曼丽却有点害臊。这毕竟不是什么光荣事。虽说现在人们思想开放，但在一个厂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怪不好意思的。和王小彬说了一地，归根都怪这破房子，做爱都不敢尽兴。
“想办法分套房子吧。”曼丽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望天花板。
“谁让咱们工龄短，早知如此，你不如嫁个老汉！”王小彬看着电视说。
“是啊，这会儿年龄就是资源。”曼丽玩儿着头发，叹着气。
厂里新房要分了。风传这将是最后一批有“补贴”的住宅。以后的房子，天价！
王小彬的师父是老刘。王小彬和曼丽是老刘妻子牵的线。曼丽叫老刘妻子“表姐”。这几个人都在本单位上班。
晚上王小彬在宿舍请老刘两口子吃饭。曼丽忙着炒菜，表姐在一旁帮她。
王小彬不停地和姐夫碰杯。他平时不太喝酒，今天脖子根儿上的筋都红了。老刘长叹一口气，劝王小彬想开些，说不准到了跟前，那几个老古板不要房，咱不就拣个落地桃子吗？——初步排分出来了，老刘第三，小王第四十，房子36套，王小彬轮不上。
曼丽边烧菜，眼睛关心着酒桌：“小彬，别喝太猛了，说会儿话再喝。”
小王说：“姐夫，姐——你也坐这儿，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这房子我有办法分到，我有招，但这招有点损。你们要不嫌丑，帮这个忙，这事百分之百能成。”
老刘很兴奋：“什么招你说——我就觉得你这家伙脑子精，你快说。”
“咱们都离婚。”
“离婚？”
“假离婚。然后再结婚，然后又离婚，再结婚。”
“什么离婚、结婚，你喝多了吧？我听不懂。”
曼丽端了盘火爆腰花过来了：“姐夫，姐，快，趁热。小彬，你喝了酒，慢点儿说。”就势也坐着了，给姐夫筛酒。
王小彬说：“是这么回事。咱们两家都离婚。然后我和我姐结婚，哥和曼丽结婚。我姐工龄长，我们肯定排到前面了。你和曼丽结婚，分还是那么高。等房子分到手，咱们又都离婚，再结回来。这招有点儿损，你们要不同意，就当我开个玩笑，没说。”
曼丽笑着噘他：“小彬，别乱开玩笑。哥和姐几十年没红过脸，让人笑话。哥，姐，你们别当真。哥，喝酒。姐，别闲着，咱们不喝酒的多吃点儿。”
老刘两口子半晌不吭声。老刘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又放下：“我寻思，这点子不是不行。反正我混了大半辈子还是工人，谈不上前途。小彬，你可要想好哇，你不嫌影响不好，不嫌丑，我倒没什么。”
老刘老婆：“亏你们想得出。曼丽，是你的鬼点子吧？说小王精，你比他还精。不过，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这政策的漏洞该钻还是要钻。”
曼丽说：“哥，喝酒。边喝变说。看形势，以后的房子厂里不会再补贴，房子越来越贵。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儿。要说这个办法也伤不了咱们谁。等于白赚。”
老刘说：“这是不是叫资源什么……”
“资源优化组合！”王小彬替他说了。
“对对对，资源优化组合。哈哈哈哈……”一家子都笑了起来。
“来来来，喝酒喝酒。”
张榜公布了，围观的人那真叫多，嘁嘁喳喳，象一个捅了的马蜂窝。
老刘第三，他老婆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