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半心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微微的缓着头,拍拍身上的尘土,赤足走在沾满露珠的土地上,阳光还没有穿透苍翠的森林和氲霭的薄雾。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那便是出生在这里的吧。仿佛记忆中,还有一个慈祥温暖的笑容,可怎么也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微微的缓着头,拍拍身上的尘土,赤足走在沾满露珠的土地上,阳光还没有穿透苍翠的森林和氲霭的薄雾。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那便是出生在这里的吧。
仿佛记忆中,还有一个慈祥温暖的笑容,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是被诱惑到这片迷雾森林的。只睡了一觉,就忘记了前尘,醒来后便只记得那个白白胖胖躺在雪地里装死的家伙。
姑且叫他植物吧。他终日生活在阴暗不起眼的角落里,坚硬的细胞壁像动物的壳一样裹住他的一切,瘦弱,但沉静。他想起了她的笑声,她和哥哥姐姐们玩耍时露出来的笑容,还有她蹦蹦跳跳的俯下身来说,你在窥视我们哩。他渴望她,他想念她,他希望再次见到她,他恨自己为什么是一株植物不能长出双脚去探望她,他迫切希望冬天的再次来临。
她走不动了。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离开家多远了。一路上为了躲避凶恶的猎食者,她拼命的跑啊跑,不顾荆棘刺进了皮肤,不顾石头铬疼了幼嫩的双足。觅食的时候担惊受怕,喝水的时候担惊受怕,雪白细嫩的身体上布满了血痂。这时,是不是开始想念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了呢?想念那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小家了呢?抬头看不到星空,无边的黑夜里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而家庭是多么的温暖。可是,自己的选择,就算有眼泪也是往自己心里流。我有笑容,也有眼泪,我哭的时候,你们看不到。
他激动,难过,愤怒,亦或是担忧。他今天看见她了!她在自己的眼前惊慌的逃窜着,身体上布满了丑陋的疤痕和嫣红的血迹,蓬头垢面,很快就和猎食者双双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了。他难过自己无法保护她,他舍不得她满身血污风餐露宿的样子、他没有能力站出来他也不能站出来,因为他的价值比她要高得多,这也是他常年生活在不起眼的阴暗角落的原因之一,不仅因为生活习性。他只能站在原地期盼她能幸运的逃过猎食者的追捕。他没有注意,为什么她是独身一人,她身边为什么没有原先快快乐乐的一家子了。
日子像落叶一样堆积了满地。冬天又到了。她长大了,皮肤不再细嫩,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狰狞的伤痕。长期的躲避和逃跑技能已经让她的四肢变的发达粗壮,强劲而有力。她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年冬天在雪地里看见的他。想起自己一年多来的寻找,想起一路上的种种惊险艰辛,想起自己执着的离开父母兄妹,想哭。所有的磨难她都不怕,她只怕她的寻找没有意义,似乎一切在这身伤痕和这场岁月的陪衬下都没有了意义。她想家,想爸爸妈妈。她要回家。
下雪了。褪去了植物的外衣,他努力的一步步朝那个望了多少遍的方向移动着。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找到他的惊慌失措的小兔子,静静的偷偷的看着她就行。没有遇到她之前的多少个冬天,他随便移动到哪里都行,也从没想过一褪去植物的外衣就移动。他懒得动。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只要在夏天来临之前找到一个阴暗的安全的角落等待变成植物就行了。现在,他有了目标,她。
她哆哆嗦嗦的探出脑袋,警惕的聆听周围的动静。这段岁月的经历告诉她,即使是回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也要小心谨慎的注意观察周边的动静,不然小命可能都会玩完。抖抖身上的积雪,红红的小鼻子一吸一閤。她试探性的跳出来,前进了两步,没有危险。她舒了一口气,朝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位置飞快的奔跑。“砰——”寒冷深深的根植入了她的骨髓,疼痛一点一点的变的清晰。她觉得天旋地转,倒在雪地上,温热的鲜血让皮肤感受到了少有的温暖,仿佛回到了童年,跟哥哥姐姐一起窝在爸爸妈妈的怀里的感觉。她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很累很累,这么一串长长的经历呀,她好像在梦里,看到了那个白白胖胖躺在雪地里的家伙,她很想看懂他的表情,一直一直都想看懂,可是越来越模糊了,她想睡觉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她。她长大了很多,皮肤变得粗糙了,依旧很白,眼睛里充满警惕,一点一点的蹦出来。他很开心,噢,对了,他是没有表情的,该怎么让她注意到他呢?他努力的移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摆出一个笑弯的嘴巴的造型,突然他看见她迅速的奔跑起来,“砰——”她的血喷射了出来,很热,很红,他愤怒、悲伤,他想哀嚎,可他连声音都没有。他看见她的眼睛慢慢的合住,一大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他处在这片红色的中心,像花蕊一样醒目、刺眼。
由始至终,他不知道她一直一直都在找他,为此赌上了青春、离开了亲情和安宁平静的生活;而她也不知道他其实就是自己在寻找的旅程中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也看不懂他没有表情的外表。当猎食者剖开了她的胸膛,惊讶的看到了她的心脏裂开了两半,只有面向外面的那部分连在一起。猎食者把这颗兔子的心脏洗净,连同雪地上捡的那只冬虫夏草一并投进了煮沸的锅里。
这就是是他们最后的爱情。或者,也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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