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午夜的站台空旷而寂寥,所有的人流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零星的几个拾荒者和站台工作人员。她面容疲惫,全身显得无力,仿佛被抽了气的轮胎,摊在地上。她缓缓卸下背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轻松了几许。手机
午夜的站台空旷而寂寥,所有的人流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零星的几个拾荒者和站台工作人员。她面容疲惫,全身显得无力,仿佛被抽了气的轮胎,摊在地上。她缓缓卸下背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轻松了几许。手机一直没电,因此也联系不到他。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等待开始不耐烦,于是站起身来回地走。可能是一个多月前。她在南方的家中,整天无所事事。日子不知道怎么打发。于是买了一台电脑上网。而那时间段仍旧显得苍白。她觉得生活没有意义,日子在枯燥地重复。生命在缓慢。有时经常上网上到深夜凌晨三点多,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而头脑一片混乱。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她已经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偶然的机会,她在ICQ上遇见他。他的陌生头像在频繁跳跃,她点击了他。他们然后持续长聊,有轻松,也有沉重。几乎每天他们准时出现在网络上。是两颗空虚而寂寞的灵魂。一次他突然跟她说,来我的城市吧。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回道好的。你难道不怕我是骗子。他问道。你放心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她回道。他于是把他的手机号码和联系地址发了过去。她在那一头看着荧光屏发了好长的一会儿的呆。她知道她的生活即将开始一场未知的变动。是一场冲出平静或者说麻木后的起伏变动。她想她可以随时随地拿起背囊起身离开。简单而盲目。
男人后来出现在站台。和她遥遥相望就向她走近。那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形象并无太大出入。瘦高的身材。穿着随意。凌乱的长头发有用清水抚顺的迹象。由于是深夜,他们在路上找不到出租车。这个普通安逸的城市此刻如此平静。没有声音。他替她背着背囊。她已经很疲倦了,没有太多的话,也不想走太长的路。他们在附近一处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旅社。她衣服也没脱就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他想是什么原因让他身边的年轻女子从遥远的异地赶来去见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很明显她不爱他。他不了解她的动机。而她竟相信他的一句话。来我的城市吧。
身旁的陌生女子偶尔翻了一个身。他以为她醒着。他就试着轻声唤她。没有响声。一个晚上他抽完了两包香烟。天空已透蓝。他该走了。于是他轻轻地合上门离开。他再次来到她的房间时她仍旧睡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可能是和她相伴的时间内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睡觉。他没有唤醒她。继续等待。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周围的空气冰冷冷的。我是在哪里。她对着冰冷的空气发出疑问。没有任何回声,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她产生短暂性的失忆。她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打开床上的窗户。午后的日光照射进来。窗外是异乡软绵绵的陌生声音。她明白,这是新的生活。
她走下阴暗逼仄的楼梯。来到旅社外面。看到男人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盒香烟,他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手心上注视,并没有点着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又从新放进去。男人站起身靠在树上,眼神恍惚。那是张什么样的脸。这个场景她始终记得。男人靠在一棵梧桐树下。面容平和。但是他的瞳仁深处告诉她有着不可示人的密秘。而他的恍神很快就消失。他侧过脸庞看见她站在旅社门前。
他有一次问她你会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城市。她说自己很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可能会住上一段时间。不久后她搬出了旅社。租了一间简陋的房子。房子是那个男人找的。
他们并不经常见面。总是若即若离。男人有他自己的工作。而她身上的钱在到了异乡的几天后就花光了。他一直给她补贴。他们的关系暧昧。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很好的朋友。她想他对他们这种暧昧显得无所谓。她不了解他。也不明白他会为什么突然说出那句话。来我的城市吧。她记得这句话。只有他会说出这句话。
不久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他不会再来的了。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她想那个男人可能是把她忘记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对她感到厌倦。这种暧昧的关系亦是没有理由去坚持。双方有足够的自由。而她不知道在某年某月某时某分,当她站在某片土地上会突然记不起他的脸和他深邃的瞳仁。因为没有理由让她记起他。
黑暗中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试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呼吸。一切如梦幻泡影。
那个男人在他自己一生中最后的一个夜晚自杀了。他把自已所有的相片都用一把火烧了。相片中有一张陌生女子的面容。她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抱里,笑容甜美。很显然,那个男人是想毁掉所有属于他的记忆。他抓起安眠药,全部吞服下去。然后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等待死亡。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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