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血泪
一、十月里,没有风。这是哀伤的秋季,苍白的唐朝。疲倦的月亮挂在西边,熏得大地渐渐生烟。天又暗了一圈,朝槿叹息着。眼前的篝火跳跃在他脸上,生疼生疼。朝槿不由地背向火光,将自己埋入夜色中。坐在一旁的烟花迟
一、十月里,没有风。
这是哀伤的秋季,苍白的唐朝。
疲倦的月亮挂在西边,熏得大地渐渐生烟。天又暗了一圈,朝槿叹息着。眼前的篝火跳跃在他脸上,生疼生疼。朝槿不由地背向火光,将自己埋入夜色中。
坐在一旁的烟花迟低着头,手中拿着树枝拨着那团火,不时看看朝槿,时而又抬头看看西边的月——那正在一点一点蜷缩的月。红色的火光映着烟花迟,她的眼闪着光芒,看来像是泪花。此刻的她不再面容苍白,倒是楚楚动人。若朝槿此刻回头看一眼烟花迟,定会感叹她是个脱俗的女子。
“你进去休息会吧,我一个人安静一下。”朝槿仍旧背着火光。
“好。”她应了一声,走进小屋。烟花迟透过窗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地对着夜空发呆,毫无防备。也只有此刻,她对这个世界的想象只有单纯的思索。月亮终于不再蜷缩了,火红火红,烧得忧伤。一千年以后的月亮也还是如此吧,就像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月。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落寞,她第一次觉得,他和她是一样的。
“大姐,快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上路呢。”说话的是烟花迟的妹妹星河鹭。她和烟花迟很不同,星河鹭不像她姐姐那样美丽得冰冷。她的性格像云,一朵温柔的云,却又不失可爱。
烟花迟点头示意,她们也就进各自的屋睡去了。
屋外的火早就熄了,朝槿看着西边,月光颗粒只轻轻落在这张俊俏的脸上,他还在想着梨的事。
史梨是朝槿的青梅竹马,两家人是世交,自朝槿的父母去世之后,朝槿和弟弟也一直住在史家。梨很瘦,显得弱不禁风,但绝对是个大美人。她有一双纤细的手,却让人不忍心触碰,也许一不小心她就碎了。她是太过美丽的女子,可那种美却让人心慌。
梨很喜欢槿哥哥槿哥哥地缠着朝槿,什么事都念着他。大人们眼中,他们是一对儿。槿也从不厌烦,默认着这一切。保护梨,珍惜梨,是他的责任,他就这么以为。
梨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美貌,生怕哪一天美丽会离开她。她以为,当美丽离去,她心爱的槿也就离去了。
人过了十八岁就开始衰老了,梨一直这么相信。所以,在十八岁那年,她请人画了一幅自己的肖像画,让画中人代替自己老去。画中人年轻温柔,含笑不语,有着和梨一样的容貌,却着不一样的风情。日子渐渐过去了,梨发觉自己在老去,而画中人愈发清秀美丽。她恨,她怨,她狠狠地注视着墙上的画,这一切都是荒诞的。她的怒火足以烧掉眼前的画,她的嫉妒足以淹没画中人。她的美丽变得嶙峋,梨疯狂地揉捏着画像,她要毁了这让她愤怒的源泉。朝槿闻声出现,却被眼前的梨怔住。她的脸扭曲,萎缩,一下子老了五十岁。梨从槿的表情中读出什么,她疯狂地找镜子,她惊叫,她哭泣,她的怨恨似被那张老脸包围,不得彻底爆发。梨拿起刀,刺向画中人的心,血溅在心上,开出了花。画中人瞬间老去,但含笑依旧。梨笑了,终于,终于愤怒决堤。她倒了下去,背部刺着一把和画像里一样的刀。她走的时候,还是一张二十岁的脸,美丽得令人心酸,笑得让人发慌。
槿没有任何表情,他似乎总是默认着,默认关于梨的一切。也许,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习惯有她的日子。
月亮翻滚到东边了,又是一个夜晚,他因她未眠。十月的天竟有些凉,篝火的余温已散去。不知不觉,朝槿的弟弟露葵已坐到他身边。
“哥,天快亮了,还不休息?今天还是不要赶路了。”他的声音竟比女子还要纤细,充满温柔与关怀。
“我没事的,葵。你的病不能耽搁。”朝槿看了看苍白的葵,有些心疼。
露葵,那该是女子的名字吧。其实,这样的名字用来唤他,再适合不过。露葵瘦削修长,皮肤白皙,声音温柔,梨曾笑话他投错了男胎。他从小羸弱多病,自父母早早离开兄弟俩后,都是长他五年的槿在照顾他。兄弟二人寄人篱下,也从无怨言,对史家更是充满感谢。露葵,露葵,他太纯真,太无瑕。他永远都是一张孩子的脸,笑脸如葵。
槿对这个唯一的弟弟疼爱有嘉,从不愿让他受一点委屈。当他知道弟弟的病情愈发严重,而解救的办法却如此离奇,朝槿只有接受,找到血海棠。
血海棠开在寂寞高原上,不为人知,更有极少的人见过它。指点露葵病情的大夫,像位神人,“这世间,只有血海棠可以治愈他的病。我也从未见过血海棠,不过,你会找到它的。至于迟早,就看你的努力了。”神人的话就到此为止,寻血海棠的路铺展开来,却没有任何指示。
天彻底亮了。他们也该准备上路了。
朝槿用疲惫的眼神看着烟花迟,还没开口,就听得她说:“不用抱歉。”
也许吧,也许她们也是为了寻找血海棠。一起前行,总会更有线索。
现在,他们四人一路往西。朝槿也相信,这一路,必会有线索与指示的。
二、
走出繁华的扬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艰辛许多。前方的村落隐约可见,他们也该歇歇脚了。走进村庄,发觉这里轻松中却充满不安。
村里人热情友好,很乐意地招待了他们。同时村里人也告诫他们,千万不要去河边。
“河边?河边闹鬼吗?这个有趣。”星河鹭俏皮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既然人家都这么嘱咐我们,也是好意,我们也就注意点。”烟花迟说完也就放下行李准备休息了。
夜幕降落,露葵刚躺下就听见有抽泣的声音,一直延续了好久,也就想出去探个究竟。
“葵,你休息好,别忘了人家给我们的提醒。”
“哥,这样的声音我们也睡不好啊。再说,我不怕什么女鬼的。”葵边说着边穿衣准备出门。
“这家伙,净胡思乱想。”朝槿没有办法,又不放心露葵,也就跟着出去了。
闻着声音,二人竟来到了河边。那是一个约摸十四岁的少年,他在哭泣。那少年看见他们,停止了哭声,还没等露葵问他怎么了,他已说话:“你们是外地的吧。我只是在等我父亲。”
见他俩一脸疑惑,少年就自顾自地像叙述故事般地开始了:“我们家在这个村里原本算富裕的。当家的是母亲,而父亲一直沈默寡言,我们四个天天在母亲的责备中活着。有一天,父亲定购了一条小船,大小恰够一人乘载。母亲更是牢骚满腹。父亲没说话,乘着小舟在这条河里飘游。父亲走之前跟我说:‘榕,你想到达河的第三条岸吗?’我很不解,他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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