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金子弟上的最后一课
金川人的热情,那是众所周知的。从外地下车刚刚回来,就总有热情的双手紧紧地把你握住。金川人的粗鲁也是众所周知的,那双紧紧握住你的手,还没有等你回过神来,一开口就是:牛日的,你回来哪,这每每让我们这些读书
金川人的热情,那是众所周知的。从外地下车刚刚回来,就总有热情的双手紧紧地把你握住。金川人的粗鲁也是众所周知的,那双紧紧握住你的手,还没有等你回过神来,一开口就是:牛日的,你回来哪,这每每让我们这些读书人尴尬不已。
但是。每当那双握住你的手,一本正经向你道声你辛苦了,却又让你觉得很不是滋味;甚至觉得有些拉大了距离般的生份。
其实牛日的这句话,实实在在是一句对你的一种自然的尊敬和认可。大家都知道,牛实在是一种很勤劳坚韧的动物。尤其在金川这样一个从半封建半奴隶社会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以农业为主的小县。那的确是让大金川的子民们颇多依赖的动物。就是伟大的文学家鲁迅,不也写过:横眉冷对千夫指,俯手干为孺子牛:的名句吗?可见鲁迅先生也是希望作牛的;可见牛日的,并不见的就不是对你品德的认可或者褒奖。当然,要是把牛换成了其他动物,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但是,这些朴实乡土的语言并不为那些饱学之士或者新贵族们所认同。
严格的说,金川其实是没有贵族的。因为自乾隆皇帝武功平定大金川之后,大金土司的那些流淌着高贵纯正的嘉绒贵族血液的那些子裔们,都在乾隆皇帝刀兵的两度绞杀下,连同他们的古碉,轰然倒塌。那些活着被俘虏的,或被处死,或被迁移到了北京的香山番子营,即使有一两个侥幸脱逃的漏网之鱼,也在经历了大时代的几度变迁之后,早已是面目全非。
但是,金川人的确是有贵族的,就我们这一代人中鄙人就有幸亲见。那些不知道洋芋。白瓜。鹅光石的孩子们,即使读书不多,也首先从语言上开始不断更新和否定自己的出身。更有甚者,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让你听不出他们的语言隶属于中国的哪一个地区。
记得去年回家,我就亲历了这样一个事情,鄙虽然惶恐,但是也为大金川终于有了这样的贵族而暗暗欣喜。
那的确是一个衣襟带紫珠圆玉润的一个高贵的女子,高贵得要不是她爹叫她名字,我和她的几个长辈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堂妹,他们的嫡亲侄女。
知道后大家就都有些尴尬了,都没有吱声;因为在我们这样落后的地区封建残余观念还是非常严重的,比如礼节,比如辈分。应付这样的场面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我说:婶,弄一份洋芋炒白瓜吧。
大家都知道,洋芋炖白瓜,要是再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猪骨头夹杂其间,慢慢的用文火在高压锅里压上个十几分钟,那简直就是能够让你吃了之后马上笑眯眯去死都愿意的东西。
但是闷在一旁的她忽然开口了,洋芋白瓜是什么东西哦?大家都知道,洋芋白瓜实在不是什么东西,尤其不是好东西,不过就是红薯的表哥。马铃薯的小兄弟,土豆的亲亲二爸。这些东西招待这样的贵族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这样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拿出来招待这样的新新贵族,显然是极不合时宜的,我对自己刚才的不慎开口感到惶恐不已。于是干坐在一旁不再吱声。
突然听见一声响,她一声惊呼:妈耶,院子里那黑忽忽的是什么东西哦?
我吃了一吓,因为我们这些在农村的土农民实在就喜欢在围栏里养一些鸡鸭猪狗之类的动物,但是这些东西她在农村生活了二十来年,不可能不认得的。
我提了棕钢斧就冲了出去。
大家都知道,这几年因为退耕还林,豺狼虎豹和山猪袭击山村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的,电视台不就报道过好几起么。
我小心翼翼的大气不喘的顺着她纤若春葱的兰花指一看:欧耶!好大肥猪。好大的肥猪啊!!!这简直就是只有她妈这个能干人才养得出的今年十几块一斤的最最吃香的肥猪啊!
惊魂甫定的我檫了一把汗,安慰她说:不要怕,没有什么,这不过就是一头本地猪,你看它毛孔粗大。嘴尖皮厚。汗腺发达,虽然乍看和野猪有些相似,但是它的确是你母亲亲自喂养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长白猪或者杜洛克的本地猪的后代。
边上坐的是你二爸,中间的这个是你三婶,这个是你爹,至于我么,看在我爷爷和你的爷爷是亲兄弟的份上,如果不介意的话,呵呵,你可以叫我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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