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本无声

父爱本无声

芳缄散文2026-03-08 04:20:29
眼泪是一眼情愫的泉,而“利多斯特”则是一把锄头。被米兰·昆德拉在《笑忘录》中称为“利多特斯”的情愫使青年的眼泪无可抑制地流淌出来并滴在秋天的站台上。他望着载着父亲的那列火车远去,最后只剩下两条清冷的铁
眼泪是一眼情愫的泉,而“利多斯特”则是一把锄头。被米兰·昆德拉在《笑忘录》中称为“利多特斯”的情愫使青年的眼泪无可抑制地流淌出来并滴在秋天的站台上。他望着载着父亲的那列火车远去,最后只剩下两条清冷的铁轨……
记得有部电影,男主人公的父亲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火车司机,他一生与火车为伴。火车终年从一个站台驶向另一个站台,周而复始。岁月如梭,时光荏苒,火车渐渐的破旧,司机在慢慢的变老,而男主人公却静静的长大了。做火车司机的父亲很爱火车,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也爱上火车,以后也来做一名平凡的火车司机,他于是将儿子从小就带到火车上玩耍。当儿子就要长到能开火车的年龄时,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坐上儿子开的火车,然而父亲太一厢情愿了,他的儿子压根就不喜欢火车。十七岁那年,儿子从父亲的火车上溜号了。
这个“逃逸青年”后来做了一名流浪的歌手,这件事如同一次火车出轨使父亲倍受打击。
时光蹉跎,几年后的一个秋晚,一个已经是摇滚歌手的青年在站台上等父亲,这几年他像一只飞鸟儿在陌生的城市飘荡,走穴演唱。他留着长长的发,蓄着个性胡须,有了流浪音乐人的气质,他等在那儿,他清楚这是父亲必经的站台。他很准点的等到了父亲,但父亲差点不认识儿子了。在秋风漫过的站台,父子俩无法一下子亲近起来,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青年羞涩的将一些钱塞给父亲,父亲诧异的没有接,他告诉儿子:这几年,妈妈很想你呢!青年听见“妈妈”两个字,就湿了双眼,他的长发遮着伤感的眼睛,这让父亲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某个表情。几分钟等于几年。随着火车汽笛鸣响起来的时候,父亲依依不舍上了火车,儿子却忽然转身跑往一边,当父亲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举着一条香烟努力的追赶着火车,他边跑边喊,然而他喊出来的声音被秋风吹了回来,常年跑车的人听话要顺风才能听得见的呵。
父亲扭头看着他的儿子,眼里充满着深情,他觉得儿子就是他的另一列火车,而这列火车从来也未曾远离过他的眼帘。
火车在儿子的追赶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风将一些树叶吹得四处翻飞。儿子突然觉得很内疚,他想起这些年从来没有给父亲买过一包烟。其实他刚才想撒谎告诉父亲,他和唱片公司签约了,很快他就有钱了。然后这个谎言没有说出口,唱片公司对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他只想让父亲高兴一次而已。
电影里的这个青年后来死了,他从一辆比风还快的摩托上飘了下来,死之前他似乎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努力想辨别那个声音,但意识的小鸟已经飞离了他的身体。离他不远处,一列火车在缓缓的驶进隧道……
这是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画面。影片的画外是巴赫的那支非常叙事的弦乐曲:《G弦上的空气》!它恰似岁月在我们耳边呜咽!
写到这里,不由想起陈凯歌十六岁时,和一帮朋友批斗父亲,他将耳光很响亮的掴在父亲的脸上。父亲瞬间是惊呆了。后来我在杂志上偶尔看到父子俩的黑白影照。照片里陈凯歌没有在看镜头,他高大黝黑、神情深沉。头发花白的父亲站在离他稍远的一侧,笑的简直像个孩子,父子俩神态上强烈的反差使人为之动容。想当年,陈凯歌背着行囊急迫的要冲出四合院,渴望到更大更广阔的天地里施展作为。临走前他在箱子里偷偷的放了很多很多中华牙膏,他想,每天刷一次牙,够用大半辈子了吧,他不想再回北京了。父亲那天坚持送他到车站,就在列车开动的瞬间,父亲蹒跚的追赶车子,他终于情难自禁,泪如雨下。
任何事件都会在内心产生一定的折射和影响,人的一生中总会留下一些深刻的回忆,我相信陈凯歌一定会后悔自己的举动。那个响在父亲脸上的耳光会不断在他的记忆中重播。岁月总会莫名其妙的淡薄往事,但绝不会淹没。当经历那样的荒唐年代之后,陈凯歌开始凝视和咀嚼自己的那段岁月,他最终将对父亲的愧疚和经历文革之后的思考用电影的方式揉合到电影《霸王别姬》里,他希望借这个故事请父亲原谅他,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这个故事的,我却从中看出了一个儿子对于父亲的愧疚之情。
还有,如果岁月是一部可以回放的影视,我们可以在久远的冬季浦口车站看见朱自清先生,清矍削瘦的朱先生隔着玻璃看着身穿青布马褂的父亲捧着一捧橘子,正艰难地用笨拙的姿势攀上月台。
如果说母爱如小溪,涓涓不息的情。那么父爱必如大海,宽广无垠的爱。人生好似一列渐行渐远的火车。出发,驿站,周而复始但还是在走向终点。不管窗外风景如何,站台的离别挥手以及那些香烟,牙膏,橘子……总是以有形或者无形的眼泪为铺垫然后延伸,因为只要月台上有守望着的人,列车就永远没有终点……只要心中的泉眼没有干涸,它便会在最利多斯特的石窟里“汩汩”溢出。
幸福也只是一种感觉,很短暂,如栖息在窗台的一只小鸟,当它飞临窗台时,并不发出声响,它无声无息的栖息在窗台上看着你,你看到了就看到了,看不到它就飞走了,下次它还会来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隔很长的时间。
父爱何尝不是?这种博爱有时就是一只小鸟降临在你岁月的窗台,你只不过太忙碌你的屋内的世界,而错失了与它打招呼的时光。
因为:父爱本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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