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河边,残阳如血,凄艳欲滴。倦鸟低低地掠过水面,归巢。河风撩起了我的发,扰乱视线。坐在巨石上,河水声淹没了所有,宛若时光的不回头,逝者如斯。我仰面躺下,风从身前吹过,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我的额头,
河边,残阳如血,凄艳欲滴。倦鸟低低地掠过水面,归巢。河风撩起了我的发,扰乱视线。坐在巨石上,河水声淹没了所有,宛若时光的不回头,逝者如斯。我仰面躺下,风从身前吹过,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我的额头,抬手拈起,粉白的瓣膜在暗红的夕光中,有了丹色亮光的毛边,它带着一抹羞赧,对我浅笑,我不禁恍惚而疑惑了,落英向来是带有泫然之意的,这枚小小的花瓣却如那倩然的唇角。是一生无悔吗?把它放进书页,告诉自己,从此后要常让这弧度挂在唇角。因为,我亦无悔。
夕阳无语落苍山,今日最后的一匹晚照慢慢地从我的脚踝移至肩头,然后从我的下颌爬到发梢,霞光吻过我的面庞和眼眼睑后,我的剪影也由明变暗,我躺在阴影里看着渐渐升高的那抹光线,它如一道青锋,温柔地将世界分为明与暗。那道光线越升越高,与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最后,落日已完全隐没在了山后,可是那道青锋尤在,在直指天空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了耀眼的光芒,一刹那的辉煌,尔后一下子寂然。
凉意顿生。
落寞从四面八方涌起,宛如一场盛宴后的寥寥。此时,多想被你温暖的臂膀拥住,让我知道,你的呵护一直在身旁。曾经的旖旎,如镜头一格一格地凝固,像在药液中逐渐浮凸的黑白底片。在你怀里的我,绽放如花。
起身,拂掉发间的落英,踏着黄昏的晚照,走在寂静的路上。河水声逐渐隐去,草丛里虫鸣蛙叫,间或有鸟儿的呢喃。天上的浮云静静地跟随着我,没了如血的夕阳,云儿也不复灿烂,只余微润的淡红,更显着热闹后的寂寥。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有户人家的灯点上了,泛着一圈一圈暗黄的光晕,灯下是不是有许多温暖的故事呵?
我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只因我的灯下,没了你的影子。晚风抚着我的脸,轻轻柔柔,其中还夹杂着艾草的清香。恍惚中,觉得那是你的爱怜,你也曾如此温柔地为我擦掉脸颊上的泪,你的指间就有那淡淡的艾草烟丝味。
一路徐行,夜色如烟笼盖四野,远山的轮廓不再清晰,星儿却亮了起来,最初只是零散几颗,后来渐渐增多,月儿也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是不忍见我一人独行么?那牵手月下的过往,不容遗忘的浮出心海。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幽幽地叹了口气,将双手放进上衣口袋,不让它们悬在空中无依无靠。
路边林中突然出现了几只萤火虫,我屏气凝神,轻轻靠近,虫儿并不怕我,在我周围翩然起舞。陆陆续续从林子的深处又飞了一些提灯夜游的虫儿出来,它们闪着淡蓝的梦幻萤光,给这静谧的夜晚增色不少。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呢。不一会儿,它们又飞回树林深处去了。我恋恋不舍地走出林子,踏着细碎的月光往回走。
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人与我擦肩而过,也是行色匆匆。无人注意这个落寞女子的黯然目光,我喜欢这样的漠然,这让我觉得安全而悠然。脚步更慢了,夏季的山野,凉风习习,空气中有温润的花香,偶尔传来的犬吠,更显出大山的静默。
进门,给自己沏了杯清茶,坐在窗前,遥望夜空。
深院静,小庭空。无奈夜长人不寐,明月到帘栊。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残,抱影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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