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夏夜
回到青海已经一周多了,凉爽的天气该是书海遨游的大好时机,但我的心理感觉有什么东西使之发生了堵塞,该好好梳理一番才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着烙饼,父亲在卧室里休息,儿子聚精会神地抱着电视看,妹妹还在千里之外的
回到青海已经一周多了,凉爽的天气该是书海遨游的大好时机,但我的心理感觉有什么东西使之发生了堵塞,该好好梳理一番才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着烙饼,父亲在卧室里休息,儿子聚精会神地抱着电视看,妹妹还在千里之外的荆楚大地忙碌,我坐在阳台上的花树下,喝着微苦的绿茶,心里泛起微微的苦涩。
外面天气阴沉而清凉,对于从炎热的火炉来的人已经算是莫大的幸福,暂时再也感觉不到燥热和挣扎,该静心地享受一切。我却莫名地有些伤感,无法抑制的孤独一阵阵袭来,吞噬着我软弱无奈的心灵。
1
我离开西宁已经有十七年了,这个城市除了父母外,一切都是陌生的,我没有朋友。没有熟悉的地方,找不到曾经居住过的痕迹。我如云游的僧侣,暂时寄身于凡俗。
因为母亲电话里的哭声,我毅然放弃手头上的一切,匆匆赶到母亲的身边,母亲的意外受伤让我心碎,病床上一百多天的疼痛和呻吟时刻刺痛着我的心。二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夜幕时分,我和儿子随同沉重的行囊出现在母亲面前。她拄着拐杖,看到自己的亲人禁不住泪流满面,可怜一向刚强的母亲,越来越脆弱,花白的头发和略显弯曲的背脊让我内心流泪。她的确不再坚强,住院期间,虽有老父和护工时刻护理,还是不能替代她思念子女的情感。每当临床病人的孩子们来探望,她总会非常伤感,哭上几回。我和妹妹远在千里之外,因为工作不能常守身旁,内心却时刻在牵挂着父母的身体和生活,电话线牵着多少思念和担心。每次问及起她的伤痛,她都会哽咽抽泣,无论我外表是多么坚强,母亲的哭声也让我心里滴血。再也没有比不能伺候病榻上的母亲更让人揪心的事了,当反哺的心愿不能实现时,除了心碎,我只能巴望着早日回家。
家,准确来说是父母的家,显然已经不是多年前我无忧无虑生活过的家了。素爱整洁的父亲仍然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但家里曾经有过欢乐融洽的气氛淡化了很多。父亲步入古稀之年,脾气变了,越发像孩子一样地任性,所有的不快都会一触即发,他总认为这是自己的家,自己就可以欲所欲为,不大考虑母亲的感受,母亲具有女人的敏感,常常会无端受气,偶尔与他论争,就会爆发家庭大战。父亲清晨晨练回来总喜欢喝点白酒,喝过之后,似乎就容易失去理智,轻易误解母亲的话语,借酒发火,滔滔不绝地咒骂。每逢饭桌上,他义愤填膺地指手画脚,母亲非常生气,不耐烦地企图阻止他,我只能充耳不闻,任其发挥,实在难受就逃之夭夭,沉重的气氛笼罩着这个没有多少生气的家。
我回家之前,父亲就告诉我家里请了一位大我三岁的帮工,比较之下,她是最满意的一位。可我发现,这位帮工承担的任务仅仅是九牛一毛,父亲一如既往地忙碌,厨房里外大部分事务都由父亲亲自参与。我不知道父亲是何心态,最大的好处就是母亲与帮工的亲切交谈,每天母亲看见她,愁苦减少了很多,我作为外来人,无权说什么,只能对她表现出感激之情,对她的劳动持肯定态度,心里敬而远之,毕竟,在父母危难之间,她能鼎力相助,也值得我感谢。
2
最近,总是心情不佳,听着着老父的唠叨,看着母亲因为疼痛的愁眉,儿子偶尔让我束手无策的顽皮,我尽力保持平静,用静心读书驱除情绪的躁动。我们家每一个都活得不容易,但作为重要的一点,不要把自己的情绪无故撒播在空气里,传染给无辜的人。忍受常常比随性发脾气来得更不易,更能锤炼一个人的修养。我该沉住气,无论以何种方式发泄,但最不该让别人沉重起来。我也许会躲在角落里暗暗流泪,也许会在旷野里高歌几曲。我该忍住一切浮躁,吞掉所有的不快。
母亲的意外受伤的确是这个家的噩运。身体孱弱的父亲不得不接受生活地挑战,他本身天生不善言辞,不会交流沟通,加之年老体弱,前年身患重病,脾气愈发古怪,多少有些让人不能接受。对每一件小事都是非常谨慎,要达到绝对地完美,丝毫不得马虎,尤其是饮食,简直是挑剔。我回家的宗旨就是安慰母亲,承担父亲繁重的家务重担和家里一切责任,这良好的初衷没有实现,相反,我感觉父亲对我是非常不放心的,不让我去买菜,怕上当受骗,我做的饭菜他怕对自己肠胃不适合,我洗的锅,他经常要仔细检查以防没有洗干净,所有的细节,如果没有达到他的满意程度,他就会喋喋不休地唠叨。我是一个绝对热爱自由的人,哪里能这样被约束和限制,在父亲的细心规范下,自己感觉到压抑和无奈,年近不惑,如此不精通家务,简直就是极大的讽刺。我身处这样的家中,处处小心,如履薄冰,非但不能让父亲满意,自己的性情也受到了压抑。
我是多么想对老父亲说让他不要插手家务,多休息放松,可是,我事事逢迎他的能力太有限,越是劝说,他越坚持自己的重要性,无视我的存在,我只能在他变幻不定的情绪中胆战心惊,不敢有什么想法,更不敢反抗。做到孝顺,的确是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丧失判断力的老父跟前,晚辈只能一味地服从。
我的母亲的确是惨遭横祸,忍受了巨大的疼痛。坚强的她变得非常脆弱和敏感。在医院里漫长的日子,有护工和病友陪伴,回到家里后,每天坐在床上茫然地望着窗外,她厌烦看电视、也不愿读报纸,常常泪流满面或唉声叹气。我耐心安慰她,每天似乎都在重复着同一话题,鼓励她想开,人生的旦夕祸福是常态,关键要有一颗平常之心。母亲也听得进去,但往往第二天又忘记了我给她说过的话,她又重新复习自己的不幸。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我是多么想让她以一颗饱经风霜的心来看待自己不幸中的万幸,我也不能时刻守着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说过的话语。但每天夜晚,我还是尽力抽出一两个小时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拉家常,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活得不易,比她难受很多。当然,在母亲身边,我还是比较幸福的,有高堂在,哪怕是再苦再累,叫一声妈,心里十分畅快。
母亲生病期间多亏父亲的细心照顾,但脾气暴虐的父亲在她住院期间竟然四次大发雷霆,这让母亲的心在滴血。她开始恨父亲,再也不担心父亲的身体,盼望早点远离父亲。我为父母之间的关系感到悲哀。年轻时候两地分居,中年合而为一,父亲大半年在野外工作,不能顾家,好容易退休后该享天年,但吵架的事情频频发生,到了晚年,该是相依为命,但互相的记恨有增无减。我不知道古语“少年夫妻,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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