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
郑跃龙已经是第六次走进输液室了。昨天下午,输完上个疗程后,郑跃龙有些犹豫,咽喉间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每天要穿越大半个市区的漫长路程,让郑跃龙感到非常疲惫。但他还是又一次开了输液单。那时刻,从郑跃龙脑海
郑跃龙已经是第六次走进输液室了。昨天下午,输完上个疗程后,郑跃龙有些犹豫,咽喉间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每天要穿越大半个市区的漫长路程,让郑跃龙感到非常疲惫。
但他还是又一次开了输液单。那时刻,从郑跃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青女护士的脸。年青护士长的并不算漂亮,她瘦瘦的,个子不算高,五官搭配也很随便。可她声音里却透着一种非同一般的甜润,她喊郑跃龙名字的时候,那声音笔直地穿越过输液室嘈杂的人声,在郑跃龙耳鼓里温柔地激荡着,一种久违已久的感觉瞬间就从郑跃龙心底升起来。那声音,简直恍若隔世。
“你应该再巩固巩固,要不,你再输两天吧!”
郑跃龙想起那个戴着大口罩的五官科大夫的话。是的,郑跃龙觉的喉咙间的疼痛正逐渐加重,我确实应该巩固巩固,郑跃龙这样想着,推开了输液室的门。
今天下午,输液室里的人不是很多。
郑跃龙把输液单从配液室那扇铝合金窗户里递进去,
又是那个护士!郑跃龙下意识地拢了一下头发。年青护士从输液单上移开目光,抬起头来。郑跃龙看见那双年青而富有朝气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迷离和异样的光芒。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喂,护士,换液。”不知谁喊了一声。年青护士迅速低下头,“谁换液,叫什么名字?”她急急地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液走出了配液室。
郑跃龙有些失落地坐到临窗前的一张椅子上。
他们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对视了。郑跃龙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半天。他可以肯定,年轻护士和别的病人没有过这样的对视。
秋天的阳光从窗子外倾泻进来,一缕缕淡淡的花香也从窗子外钻进来。郑跃龙扭头看去,一大片茂盛的菊花正盛开在上午温暖的阳光里。
“郑跃华。”
郑跃龙吃了一惊。
“咽炎,青霉素一瓶,500毫升,对吗?”
“不!我叫郑跃龙。”
“这不是你的液?”
“是他的,他这几天一直在输这个液,我刚刚给贴的药签。”
一个胖乎乎的女护士托着根儿一次性输液器站在郑跃龙面前,那个年青护士一边给一个病人换液,一边冲这边喊。
“对不起,是我把你的名字看错了。”
那个胖护士红着脸看着郑跃龙。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郑跃龙感到有些痛儿,他皱了皱眉头。胖护士没有看见他皱起的眉头,挺麻利的松开塑料截门,看着鲜红的血液重新回到郑跃龙的身体里,扭头走进了配液室。
郑跃龙看着药液一滴滴均匀地流进自己的血管里,随手打开了膝盖上的那本旧版《新华文摘》
“哎!还记不记不的我?”
郑跃龙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穿着很时髦的瘦老太太,在对面椅子上正努力冲自己笑着。
“冯老师!您看您说的,怎么能忘了您呢。”
说心里话,郑跃龙对冯老师除了厌恶,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冯老师是郑跃龙初中二年级时的班主任。就是这位学幼教出身冯老师,愣是把全市唯一的一个校模范班集体带成了全校最差最烂的班级,要不是这个整天儿叼着烟卷儿,满世界打听同学和家长隐私的瘦老太太,郑跃龙没准早就和亲爱的同学们考上那所名牌大学了。
“您怎么了?”
“唉,心脏不好呗,都七十多了,也没几天活头儿了。”
都七十多了!郑跃龙心里猛然一惊。看着冯老师的满头白发,郑跃龙这才想起来。现在,自己也已经将近四十岁的人了。
“哎呀,感冒了吧!怎么样,结婚了吧?小孩多大了?在公司做什么工作?和同学们还有来往吗……”
在说出几个同学名字之后,郑跃龙惊讶地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冯老师几乎还记得班里的所有的学生。
“哎哟!董爱芹那,听说了没,她离婚了。又搞了好几个!可能最近搞的还和你是一个公司的,啊,说搬一块儿住就搬一块儿住了”
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神秘兮兮的脸。郑跃龙心里不有自主地又涌起一阵厌烦,将近20来年的时间,冯老师对别人隐私求知欲极强的习惯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
郑跃龙故意问了一句废话:“您早退了吧。”
“可不,十多年了。”
“唉”冯老师接着说“我最早教过的那批学生,现在都快五十岁了。”
“啊!你的液怎么不流了!”
坐在郑跃龙右侧的人喊起来。郑跃龙这才看见,自己的右手背上隆起了一个大包。
“护士”郑跃龙喊了一声。
那个年青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怎么啦!
重新扎液的时候,郑跃龙终于看清了“年青护士”的胸牌:苏文秀。
郑跃龙觉得这名字和他的猜想非常一致。而且,郑跃龙觉得这名字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似乎还非常熟悉。
“痛儿吗?”郑跃龙绝对没有感觉到痛。苏文秀的声音麻醉了郑跃龙,他只顾看苏文秀脚下那双雪白的护士鞋。他想起何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给他好脸色看,尤其是在孩子面前,因为工资和家务的事儿,没少跟他大喊大叫,他觉得最近嗓子老是发炎,就都是吵架惹的祸。
郑跃龙试图从苏文秀这种空气传播方式的诱惑中解脱出来。不就是人家多看咱几眼吗?郑跃龙明白,就算没有老婆孩子,他也过了那双才20几岁的眼睛应该注意的年龄。
“慢慢儿输吧,我走了啊。”
冯老师终于输完了她的最后一瓶丹参,郑跃龙如释重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本书以前我看过,里面有一篇小说《出租车司机》,写的特感人。”
苏文秀说。
“是吗?”
郑跃龙又吃了一惊,他知道,现在很少有年青人看这种书。而且,这还是一本旧书。苏文秀!郑跃龙想起来,好象是在那本刊物上见过这个名字。
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坐在郑跃龙右边刚刚空了的椅子上。50几岁的人,保养的非常好,红光满面,配上蓝衬衣,制服领带,人显的格外精神。
穿警服的人刚一坐下,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哎哟,王科长!身板这么好,怎么还来一瓶?”
“哎呀,张队!别提了,这两天麻桌上挺背,输了1000多,这不刚一上火,就他妈感冒了。”
“才1000多就上火,才一个来月,我都扔进去一万来块了”“和你比不了,你那地儿财源广进呢。哎!说真的,张队,咱咋也挂上瓶了,不是桑拿拿出病了吧!小心哪天我抓你个现行”
“别拿哥开玩笑了,兄弟!哥就有那心,也没那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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