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草帽
夏天的一个中午,阳光被街边的梧桐树分割成一个一个的阴影,在一条巷子的出口,有四个小孩在表演小杂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手拿一个破铜锣,不停地敲打着,锣声传到了行人的耳中。大家驻足,纷纷围了上来,看看几个
夏天的一个中午,阳光被街边的梧桐树分割成一个一个的阴影,在一条巷子的出口,有四个小孩在表演小杂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手拿一个破铜锣,不停地敲打着,锣声传到了行人的耳中。大家驻足,纷纷围了上来,看看几个小孩要耍什么把戏,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地上不停地翻跟斗,她动作娴熟,一下子翻了两个空心跟斗,引起了一群围观者的喝彩。随后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用黝黑的小肚皮对顶着一根梭标,尖尖的梭标扎在她们的肚皮上,她们咬着牙,汗水顺着稚嫩的脸上流淌了下来。此时,那个敲铜锣的男孩手里拿着三顶草帽,不停地在围观者面前做着一些滑稽的动作……一群看热闹的人们稀稀落落地拍响了掌声。
我路过这群看热闹的人群,稍停留了一会儿,因为要上班,我不得不离开这个热闹的场面。当我刚刚走出人群十来米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从后面跑来,“怎么啦?”回头看见那几个表演杂技的小孩拿着草帽找人讨钱,一群围观者都像避瘟役似的逃离。那位翻跟斗的女孩直向我这边跑来,她抓住一位跑得慢的老人,老人摇着头说:“我哪有钱……”小女孩又向一位逃离的少妇跑去,抓住少妇的裙服,却被少妇挣脱了。
我看着此情景,像一根木桩样立在那儿,我向那位小女孩望去,见她手捧的草帽空空的,心里很是难过。
小女孩看见我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怯怯地望了我一眼,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我跟前,“叔叔……”她向我伸来空空的草帽。
我一摸口袋,仅有一张50元钞票,但我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她的草帽。50元,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小女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的小伙计们面前,这群小孩高兴得要把我抬起来。
那位十五六岁的男孩名叫黑娃,其他三个小女孩都是她妹妹,他家在四川一个很穷的大山里,父亲与村里人在山上打石头时被石头砸死了,母亲改了嫁,家里就只有一个奶奶,奶奶年岁大了,养不活他们,他们就自个儿跑了出来。我从这个男孩一眨一眨的眼睛里,看出他的诚实,我相信他们很简单的经历,又无可奈何地摇了头。
那位表演翻跟斗的小女孩看见我摇头,对我说:“叔叔,我们不会变坏的……”
此时,我的眼睛不觉湿润起来,但我还是笑了。我拍着她粗糙而又幼稚的小脸,对她说:“叔叔会相信你们!”
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找一家小饭馆买盒饭打一场牙祭,我看见他们笑容荡漾的小脸,心里甭提有多高兴,我想,夏天这片阳光会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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