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失的阿么
阿么喜欢这个大房间。她说这里能嗅出海风的味道,一到夏天,阿么的长发总合时宜的随风轻舞。她习惯靠在椅背上嚼着苹果,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摇头晃脑,她管这种状态叫做PERFECTMOMENT。高兴了便在桌子上
阿么喜欢这个大房间。她说这里能嗅出海风的味道,一到夏天,阿么的长发总合时宜的随风轻舞。
她习惯靠在椅背上嚼着苹果,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摇头晃脑,她管这种状态叫做PERFECTMOMENT。
高兴了便在桌子上打起节拍,仓鼠被咚咚的声音吵醒,翻身从转轮里滚落出来,头顶着木屑,半眯缝着眼睛听着阿么咯咯的笑声。
我从这片干燥的沙滩上,走向那个白色的房子,走向那间大屋。
我还没有看见阿么。大屋的窗台上摆满了鲜艳的花,望进去,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到一片幽暗一片清凉。
踏上木制的台阶,脚步压迫着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人问:谁呢?清脆而纯净的声音,有些许的愉悦。不是因为谁,或者因为某件事,而是天生的,阿么有种天生的愉悦,就像飞过海平面的鸥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会破坏她嗓音带来的愉悦。我只好沉默。她却轻盈的跑了出来。赤着脚,披散着头发,那么黑,黑得我不能直视。
她穿着洁白的纱裙,手里抓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站在廊上看着我。眼睛清亮而清澈,我竟不由自主的感到了羞愧。我差点垂下头,但世俗的骄傲让我昂首挺胸,歪斜着嘴,露出不可一世的笑,我打算说点什么,她却抿嘴笑了:你来了?——仿佛一直在等着我,我脆弱的虚伪的骄傲就刹那间的崩塌,我软弱无力的点头,发出“嗯”的一声。
她伸出手:来,快进来……
我迟疑地看着她,她继续笑着:来啊,进来,我给你看我的仓鼠!
我握住了她的手,纤细的手指,却温软柔和。我忍不住叹息起来。能不能永远不分开?阿么,你能不能永远不松开我的手?
阿么笑着回头——似乎听见我心里的恳求,我感到惊惶,退缩着并祭起我傲慢的大旗,掩饰我的慌乱,她却再次伸过手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入大屋内。
钢琴曲回荡在房间里。Thetears。Thetears……我转头,目光穿过种满鲜花的窗,落在碧蓝无垠的海面上。那是一滴巨大的眼泪。
我想我要淹死在那儿了。我也许真的会淹死在这片蓝色里。
阿么笑,牙齿洁白:你还是那么爱海!
我苦笑着说:我在漠北长大,海是我的梦。
阿么笑:你还喜欢独自沉默地坐在海边,让风吹拂?
我就有些惊诧地看着她:阿么,我们见过吗?
她偏头而笑,放开我,坐在了木制的桌面上,荡着她修长的腿,偏着头看着我,轻轻的咬了一口苹果,说:怎么没见过呢,那仓鼠就是你送我的啊。
我回头看着那几只似曾相识的仓鼠,觉得很熟悉又不可思议——我的仓鼠都死了啊,我亲手埋葬了它们,那时候气得有点糊涂了,甚至想把它们做成标本——天让我飘零,让我失落,让我如此孤单,最终还带走唯一相伴的仓鼠,若我不强硬些,就表示我是软弱的。但我还是埋了它们。被欺负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还是让终结的生命入土为安吧——可我并不记得我将它们送给了阿么。
可我不想怀疑阿么说的话,每一句都不想怀疑。我相信她超过相信我自己。我因此无比欢喜。
我放松下来。对着她微笑,愉悦如和煦的春风一点点剥开我心里坚硬的壳。我握住了阿么的手:阿么,你有电话吗?或者手机呢?
阿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要这个干嘛?
我说:等我离开这里了,可以联系你。
她继续惊愕地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她说:你不再来看我的,不会的。
我错愕,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她已放开我的手,跳下椅子,向后退去,站在不远处哀伤地看着我。泪水慢慢地蓄满她的眼眶,而后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落下来,她说:你不会再来看我了。不会来了。转身跑开,头发飞扬起来,抽在我的脸上,一阵疼痛。
我狂喊了起来:不是的,阿么,不是的!而一切都褪得很远,很远,没有大屋,没有海,没有仓鼠,没有阿么。只有我自己,孤单的自己,感到酸痛和沉重从胳膊上蔓延开来。
我醒来,睁开眼,看见桌案上堆满了废弃的画稿,窗外漆黑一片。电脑屏幕闪烁着光芒,上面有幅画,一个女孩靠在栅栏边,弯着腰。秀发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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