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帕题新诗,红楼爱转角
木石前生定,何来金玉姻?红楼一梦醒,到底意难平!心酸血泪凝奇书,横空出世洒江庐。曾记否,金陵泣诉,荣宁飞促,曹公笔下,人儿同哭。从绛珠仙草与佩玉金锁的先后到来开始,宝黛钗三人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木石前生定,何来金玉姻?红楼一梦醒,到底意难平!心酸血泪凝奇书,横空出世洒江庐。曾记否,金陵泣诉,荣宁飞促,曹公笔下,人儿同哭。从绛珠仙草与佩玉金锁的先后到来开始,宝黛钗三人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就成为了所有读者关注的重头戏。而前八十回中被公认为宝黛爱情转折点的则是宝玉挨打与黛玉旧帕题新诗的一幕。那么,为什么这次宝黛的经历会成为怡红与潇湘的爱情转角街头呢?
由于叛逆与封建的矛盾,仕途与自由的冲撞,社会地位与政治交往的较量,嫡出与庶出的过节,主仆与名誉的丑闻,一时间所有积蓄已久的东西全部爆发了出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灾难也就接踵而至了。经过贾母的哭骂,王夫人的哭求,众人的苦劝,已被贾政毒打的宝玉只能是趴在床榻之上,强忍皮肉之痛。而这时,姐妹们也就陆续闪亮登场了。
宝钗是手托丸药而来,可见其光明正大;言行中欲语还休,又见其大有深意;巧解尴尬话头,另见其伶俐机敏。黛玉则截然不同。她一到双眼已是肿的桃儿一般,先见其真情流露;半日将双行泣泪凝成一句“你从此可都改了罢”来规劝宝玉,足见其用心良苦;又悟旧帕相送之意,更见其至情至性。可以说,自宝黛此次赠帕之后,我们再没有从曹公笔下看到二人争吵的文字。究其因,笔者认为,首先之前宝玉用心不专,黛玉实不放心,毕竟宝玉曾有“看宝钗羞笼红麝串”之事,黛玉亦有“来姐姐便忘妹妹”的言论;又有湘云金麒麟配对之风波;更有张道士说亲一件,二人便又绊了口舌:这个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又是砸灵玉,那个又是吐粥又是赌气又是剪穗子,结果下至袭人、紫鹃,上至贾母、王夫人,由小及大,由两人到两院,由两院到两府,人人皆知。使得二人每每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徘徊,不知所终。
直至晴雯送帕,二人终于在这条心酸之路上暂得宽慰,共同踏上了一条坚定不移的爱情之路。鉴于《红楼梦》本为谜书,就宝玉送旧帕之心思,众说纷纭,笔者认为有这样几个用意:
其一,旧帕乃旧相识。从宝黛二人初逢荣庆堂,彼此便都有似曾相识之感,殊不知是木石前盟之线,送帕非新而旧,亦即此矣。
其二,旧帕暗指怀旧不恋新。宝钗的到来对于黛玉的内心一直是一个心病,这样一个实力派的情敌是自己感情之路的一个威胁,基于此,黛玉每每借机暗讽宝钗,又担心宝玉摇摆不定,而这旧帕则如定心之丸,宝玉以这种方式明确地告诉了黛玉,自己的内心早已属于先来的妹妹而非姐姐,在自己心里不是后来者便居上,而是旧相识占心扉。
其三,旧帕饱含关切之情。前世为还神瑛救命之恩,今生以泪代水生死相随。黛玉从一出场便是个“泪人”的形象,而宝玉也深知其性,如今自己大承苔挞,卧床不起,黛玉岂会不伤心落泪,故而送帕以让黛玉拭泪,劝她不要过于伤心,身体要紧。帕为旧者,则道出自己的关切之心丝毫未减,一如当初。
其四,旧帕又指与黛玉的美好回忆。常有人言:酒越陈,则越香醇——亦如此理。宝玉送旧帕则意指二人曾经坐于石前共读《西厢》的难忘之时,不谈仕途学问这类混帐话的真心之言,更有一番肺腑交心的儿女之谈。而自己也深知黛玉常有恋家思亲,寄人篱下之感,故用此来告诉黛玉,彼此的知心之遇又何尝不值得回味一刻?
尺幅鲛消劳解赠,宝玉此举使二人心门洞开,彼此透明,而双方未来的感情之线也日趋明朗化。之后二人更多的是默契与信任。两颗心灵终于在金与玉、木与石的牵绊下跨越而出,经历了朦胧与冲撞,爱情之蝶破茧而出,深深懂得爱原来是给予而非索取;爱原来是自由而非束缚;爱原来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而非强调自我,唯我独尊。
自此,宝玉不再冲动,黛玉不再多疑。于是,二人的心也就彼此相牵、相知,即使最后难成眷属,也依旧情有独钟,早已相守。前世今生,蓦然回眸。天上人间,再续白首!看大观园皎月清风,知怡红院叶茂花盛,明潇湘馆翠竹夜冷,纵然是金玉之事单成,终到底宝黛双心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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